守住最初 慎用洗手抗菌用品

选购洗手液或肥皂时,会不会被包装上的antibacterial(抗菌)字眼吸引?其实,抗菌用品未必是最健康或安全的选择,普通的肥皂和清水才最适合日常洗手。抗菌成分有何潜在危险?洗手的学问你知道多少?三名医生和一名药剂师受访时解释洗手应该回归根本的原因。

新型流感病毒株传入我国,本地今年提早进入流感高峰期。预防流感的关键步骤之一是勤洗手,那么,用“antibacterial”(抗菌)肥皂洗手,是不是会让双手更干净,同时降低感染病菌的风险?

答案或许出乎意料:手要洗得干净,关键在于技巧;选用抗菌肥皂非但不会让双手更干净,还可能引发公共卫生问题。

所谓抗菌肥皂,其实和普通肥皂大同小异,唯一差别是加入抗菌成分如三氯沙(triclosan)和三氯碳酸苯胺(triclocarban),作用是避免遗留在手上的细菌继续繁殖。

Watsons药剂师林亦虹:除非有医生的特别指示,否则日常生活只要选用普通肥皂清洁就足够。(受访者提供)

Watsons药剂师林亦虹说:“在实验室里,这些物质确实被证实具有抗菌功效,但实际生活中是否真的如此有效,至今未有足够科学根据,所以除非医生特别指示,否则日常生活只要选用普通肥皂就足够。何况抗菌用品对病毒性感染(viral infection)也发挥不了作用。”

去年9月,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Food and Drug Administration,简称FDA)针对19种常见抗菌化学成分发布禁售令,并给予制造商一年时间停止在家用肥皂产品中加入这些成分,其中就包括三氯沙和三氯碳酸苯胺。禁用的理由是:无法证实这类产品所含的抗菌成分有效而且对人体安全;即便加入这些抗菌成分,也不会加强肥皂产品的效益。换言之,无论选择抗菌或非抗菌肥皂,其实效果没有明显差异。

美国FDA禁售的19种常见抗菌成分中,13样已经在本地禁用或只能在某些情况下使用。其余六种成分因为未有科学证明对人体有害,因此还是可以用于制作“化妆用品”(cosmetic products)。不过,受访医生和药剂师都认为:消费者没必要选择这些抗菌用品,因为即使未有科学证明对人体有害,但还是有些不良效果。

苏瑞福公共卫生学院许励扬副教授:被禁用的抗菌成分短期对人体无害,但可能导致某些菌种出现抗药性。(受访者提供)

新加坡国立大学苏瑞福公共卫生学院许励扬副教授指出:被禁用的抗菌成分短期来说对人体无害,但可能导致某些菌种出现抗药性(bacterial resistance)。他解释:“细菌接触三氯沙和三氯碳酸苯胺等抗菌成分,或许会对这些成分产生抗药性,但问题其实不在于此,而是细菌可能同时产生对于其他抗生素的抗药性。”

他以常见细菌绿脓桿菌(Pseudomonas aeruginosa)举例说明:这种细菌可能导致免疫能力弱的人出现感染,而这种细菌抵抗三氯沙的方式就是把它从细胞中排出。值得关注的是,它会同时排出其他用来治疗感染病的抗生素。换言之,环境中的细菌越常接触抗菌成分,越有可能产生对于抗生素的抗药性。

许励扬副教授说:“目前我们仍然不知道长期接触三氯沙和三氯碳酸苯胺是否安全,把这些成分加入肥皂或沐浴乳也没有额外效益,所以美国FDA才会决定禁售。”

全国皮肤中心阮德仁医生:抗菌产品可能刺激敏感皮肤,性质较强的可能刺激小朋友的皮肤。(受访者提供)

如果皮肤敏感,更应该对这些产品敬而远之。全国皮肤中心高级顾问医生阮德仁医生说:“抗菌产品在本地广泛使用,我们经常看到许多有关抗菌肥皂和沐浴乳的广告,大众也相当关注如何抗菌。不过,抗菌产品可能刺激敏感皮肤,性质较强的甚至可能刺激小朋友的皮肤。如果没有敏感皮肤,选择抗菌肥皂无可厚非,但其实普通的肥皂和清水还是最理想的选择。”

对于细菌的错误认知

抗菌肥皂是否有效,其实只是问题表面。追根究底,大众之所以执着于卫生用品是否具备“抗菌”功效,背后的理由更值得探讨。

莱佛士内科医疗中心昌格医生:小朋友成长期间必须接触适量细菌,无菌环境不一定有益健康。(受访者提供)

莱佛士内科医疗中心传染病学顾问医生昌格(Changa Kurukularatne)认为:无论选用什么保健或卫生用品,首先必须清楚了解使用的理由,以及产品的本质;许多人偏好“抗菌”用品,其实是因为对于细菌有错误认知。

他说:“大家一听到‘细菌’,就认为是不好的东西,也误会细菌会导致我们生病。事实是,人体存在许多细菌,例如肠胃里的细菌就有助释放食物的营养成分。我们需要这些细菌才能生活下去,如果一味杀菌和抗菌,其实对身体有害。”

昌格医生强调:身体健康的关键在于平衡与和谐,除非是医生特别指示或有特别需要,否则没有必要使用抗菌用品。他举例:如果患上皮肤感染(skin infection)并可能传染给家人,那感染期间就必须在家里使用抗菌肥皂。那是因为传染给家人并可能对他们造成的伤害,远远严重过使用抗菌用品造成的危险。

他说:“医院里必须使用抗菌用品或酒精搓手液,那是出于工作需要。不过家里一般没有必要用这些产品。这个道理类似抗生素。如果没有生病,就没必要吃抗生素。同样,如果健康无恙,也没有必要使用抗菌用品。”

抗菌用品的潜在危险

家里如果有小朋友,更要避免滥用“抗菌用品”或过度执着于杀菌。昌格医生透露:他有三个孩子,但家里根本没有任何抗菌用品或无水洗手液(hand sanitizer)。

昌格医生说:“小朋友在成长期间必须接触适量细菌,无菌(sterile)环境不一定有益健康。当然,居家环境应该干净整齐,但不应该矫枉过正。有些研究指出,过度使用清洁用品,其实可能提高患上哮喘的风险。这个课题非常复杂,难以一概而论,我们必须记得的是,每次改变环境的任何部分,都有可能造成预料之外的后果。”

“过度清洁”或过度使用抗菌用品的另一危险是:可能导致皮肤变得干燥或破皮,结果弄巧成拙。

昌格医生说:“皮肤本来就有抵御细菌的能力,但变得干燥之后,抵御能力反而下降,所以更容易感染细菌。换个说法,过度清洗双手,反而会削弱皮肤本身的抵抗力。”

天然清洁用品更安全

要保持小朋友的双手卫生,昌格医生建议使用普通的香皂洗手,并教导小朋友正确的洗手方法。

至于如何保持家居环境干净,他建议减少依赖人工化学用品,改用天然物质如醋和苏打粉。价廉物美的醋和苏打粉是家务好帮手,可用于清洁地板、厨房柜台和厕所等,而且不用担心会对人体造成伤害。

受访专家建议,清洁家居环境,应减少依赖人工化学用品,改用天然物质如醋和苏打粉。(iStock图片)

昌格医生说:“醋和苏打粉不会造成细菌产生抗药性,而且比人造化学用品更安全。许多清洁用品其实都带毒,为什么要用这些用品清洗将会用来洗婴儿用品的洗碗槽呢?我们应该开始远离人造化学用品,重新学习使用天然物质。”

昌格医生强调:要保持身体健康,重点之一是提高免疫能力,而加强免疫能力的不二法门就是确保饮食均衡,以及有足够的运动和睡眠。

他说:“希望大家可以退一步想想,什么做法才对健康最有益。所谓健康,不是一味铲除身上和环境中所有细菌,而是以健康生活方式为重。”

正确洗手十步骤

要避免患上传染病,一定要注意手部卫生;手部卫生最重要的不是选用什么肥皂或洗手液,而是什么时候洗手,以及正确的洗手步骤。

昌格医生说:“准备食物和用餐前一定要洗手。其他时候如果弄脏手,则要注意别用手触碰眼睛或嘴巴。”

根据世界卫生组织官网建议,正确洗手所需时间大约等于唱两次“生日快乐”歌,并且包括下列10个步骤:

1、湿润双手,抹上洗手液或肥皂。

2、掌心对掌心揉搓。

3、右手掌心对左手掌背揉搓。换手重复。

4、十指紧扣,指缝间揉搓。

5、指背对掌心揉搓。

6、右手握住左手拇指,来回搓揉。换手重复。

7、右手指尖搓揉左手掌心。换手重复。

8、清水洗净。

9、用纸巾或手巾抹干双手。

10、用纸巾或手巾关掉水龙头。

上网打印世界卫生组织的洗手步骤海报(英文):www.who.int/gpsc/clean_hands_protection/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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