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石黑一雄 探索时间、记忆与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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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诺贝尔文学奖授予不在人们猜测中的英国日裔小说家石黑一雄。被誉为“英国文坛移民三雄”之一,石黑一雄大部分作品以主人公的回忆为主轴,通过故事情节探索或个人的,或集体的,或与国家有关的记忆、时间与遗忘。

2017年诺贝尔文学奖又爆冷门,授予不在人们猜测中的英国日裔小说家石黑一雄(Kazuo Ishiguro)。

虽然石黑一雄成名已久,自1982年发表首部作品《远山淡影》(A Pale View of Hills)之后,即在28岁享誉世界文坛,但这么多年来,石黑很少出现在诺贝尔文学奖热门人选上。今年最获博弈网站青睐的依然是日本小说家村上春树,接下来是肯亚作家恩古吉·瓦·提昂戈(Ngugi wa Thiong'o),加拿大小说家玛格丽特·爱特伍德(Margaret Atwood),以及以色列作家奥兹(Amos Oz)。

石黑一雄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后,接受媒体访问。(法新社)
石黑一雄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后,接受媒体访问。(法新社)

关于石黑一雄获奖的原因,瑞典文学院的颁奖词说,石黑一雄的小说“以极大的情感力量,揭露了我们与世界虚幻的联系感之下的深渊”,并形容石黑一雄的作品就像是珍·奥斯汀与卡夫卡的混合,再添加一些普鲁斯特。

石黑一雄1954年生于日本长崎,1960年因为父亲赴英国国家海洋学院从事研究,举家迁居英国。他与拉什迪(Salman Rushdie)、奈保尔(V. S. Naipaul)两位印度裔作家被称为“英国文坛移民三雄”。英国《卫报》则评论石黑的作品为“最近乎卡夫卡小说世界”的当代作家。

曾经想做音乐人

石黑一雄的初高中是在一所非常传统的英国学校沃金语法学校完成,这里艺术、音乐气氛浓厚,石黑一雄并曾尝试歌词创作,2016诺奖得主鲍勃·迪伦还是他的音乐偶像。

石黑一雄在访谈中曾提到“一直把自己看做一位音乐人”。在投入写作前曾写歌,梦想成为莱纳德·科恩(Leonard Cohen)那样的歌手。

高中毕业后,石黑一雄进入英国肯特大学学习英语和哲学,这期间,石黑一雄参与了许多社工工作,有机会接触许多低下阶层的人,成为他接触现实的重要契机,也形成了他的价值观,对他以后的小说创作颇有启发,特别是有心理问题的人,为他后来在小说中挖掘人物的心灵伤痛和缺陷提供素材。之后,石黑一雄还曾在英国东英吉利大学学习创意写作研究生课程,结识了给了他很多启发的导师,例如英国具独创性的女性主义小说家安吉拉·卡特(Angela Carter)。

石黑一雄的作品不乏中译本,包括中国大陆的简体版与台湾繁体版约有十来种。上海译文近年来出版了石黑一雄的《《远山淡影》《小夜曲》《无可慰藉》《浮世画家》《被遗忘的巨人》等。台湾商周出版社则出版《被埋葬的记忆》 《长日将尽》《别让我走》等。

石黑一雄的部分英文原著。(法新社)
石黑一雄的部分英文原著。(法新社)

个人与集体的记忆与遗忘

石黑一雄的大部分作品以主人公的回忆为主轴,正如诺奖评委所说,石黑一雄作品中最常见的主题是记忆、时间和自我欺骗。“记忆”是贯穿在石黑一雄作品中永远的主题。石黑通过故事情节探索或个人的,或集体的,或与国家有关的记忆与遗忘,他笔下的小说人物包括了哀愁的日本寡妇,对战事万般无奈的画家,一生尽忠职守,回首前尘往事却悔恨以终的英国管家, 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复制人……

石黑一雄1982年出版的首部小说《远山淡影》(又译《群山淡景》), 1986年出版的《浮世画家》(An Artist of the Floating World)都是以二战结束几年后的长崎为背景。

《远山淡影》主人翁为一个在英格兰生活的日本寡妇,通过寡妇的回忆呈现日本长崎的灾难和战后情景,小说出版后获得英国皇家学会颁发的温尼弗雷德·霍尔比奖(Winifred Holtby Prize)。

《浮世画家》主人公曾是位耀眼的浮世绘画家,日本二战战败,他恍若大梦初醒:惊觉于整个日本民族的过去竟是一场荒诞虚幻的梦,作为浮世绘画家,他的艺术理想也如其艺术一样虚浮于世。

经典作《长日将尽》 回忆与迟来的觉醒

石黑一雄最为人所知的作品是1989年出版的小说《长日将尽》 (又译《长日留痕》,The Remains of the Day),他并以此书获得布克奖。在瑞典学院看来,在石黑一雄最著名的小说中,《长日将尽 》尤其突出。

《长日将尽》 以两次世界大战之间的英国为叙事背景,以日记体形式,描绘主人翁史蒂文斯在英国西部的六天旅行中,回顾其前半生与对人生价值的思考。

改编自《长日将尽》的同名电影。
改编自《长日将尽》的同名电影。

史蒂文斯是一个内心极其复杂的男管家,他效忠主人、将一生奉献给工作,为达林顿府服务了近30年。史蒂文斯与肯顿小姐在达林顿府共事多年,两人日久生情,但为了工作,史蒂文斯压抑情感,眼睁睁看着爱人远嫁。几经辗转,史蒂文斯走出了达林顿府,开始了反思,最终在海边痛哭流涕,感叹自己虚度一生,盲目效忠主人,然而这终究是迟来的觉醒,他的人生已长日将尽。

1993年,《长日将尽》被拍成同名电影,由詹姆斯·艾佛瑞(James Ivory)导演,由安东尼·霍普金斯(Anthony Hopkins)和艾玛·汤姆森(Emma Thompson)主演,在1994年的奥斯卡金像奖中获得包括最佳影片、最佳男女主角奖在内的8项提名。

《别让我走》 关于爱情与自我身份追问

问世于2005年的《别让我走》带有悬疑与科幻色彩,说了关于“克隆人”的故事,也是一个关于爱情与自我身份追问的故事。小说问世后在欧美引起很大关注,被美国《纽约时报》选为2005年百部值得关注图书,1923年以来《时代》周刊百佳图书及2005年《出版人周刊》十佳图书等。村上春树并说过,“近半世纪的书,我最喜欢的是《别让我走》。”

《别让我走》 描述人类为了延长生命而培植复制人作为器官移植供体,故事开始于1990年代末的英格兰乡间的一所寄宿学校。在这所特别学校长大的孩子,他们与正常的孩子别无二致。可学生们渐渐发现,自己不一般的出身和命运。人们养育他们的目的,就是等他们长大后为“正常人”捐献器官。在捐献三四次后,他们的生命也就走向终点了。

小说中三个从小在复制人寄宿学校长大的小孩,发展出一段三角恋情。虽然他们只被视为器官供体,会一次次捐赠器官直到死去,但仍天真认为,只要复制人之间有真爱,就可以暂缓捐赠时间,可事与愿违……

《别让我走》也曾被搬上银幕,由英国演员安德鲁·加菲(Andrew Garfield)、绮拉·奈特莉(Keira Knightley)、凯莉·墨里根(Carey Mulligan)主演。

新作《被掩埋的巨人》 颠覆西方奇幻文学既定模式

石黑一雄最新作品为2015年出版的《被掩埋的巨人》(又译《被埋葬的记忆》,The Buried Giant)探讨记忆与遗忘、历史与现实,以及幻想与现实的关系。

《被掩埋的巨人》与石黑一雄早期作品迥异,小说以奇幻文学的手法探讨沉重课题:在面对历史宿怨时,社会、民族与个人应当如何在记忆与遗忘间做出抉择。小说被媒体称为“颠覆了西方奇幻文学既定模式”。创作灵感来自14世纪诗作“高文爵士和绿衣骑士”(Sir Gawain and the Green Knight)。

小说以亚瑟王时代的不列颠为背景,故事开始于笼罩着“遗忘之雾”的英格兰山谷,山中居民渐渐丧失记忆,一对老夫妇和他们周围的人全染上集体失忆症。老夫妇想在记忆尽失前寻找失踪的儿子……

《被掩埋的巨人》出版后不久,石黑一雄接受媒体采访时说:“《被掩埋的巨人》的创作动因来自于南斯拉夫解体时我在欧洲的见闻,以及来自于非洲卢旺达的种族屠杀。这两起事件在1990年代接踵而至。它们既骇人听闻,又令人困惑:同在一个小村庄里比邻而居了整整一代人的两个民族,一度亲昵地将自己的宝宝托付给对方照料,怎么会突然在一夜之间举起屠刀彼此相向?邻居与邻居反目成仇,可怕的屠杀随即降临。这在我看来,就像是某种埋藏的记忆被人刻意地唤醒了,人们这才对彼此心生这般的仇恨。”

石黑一雄说:“我做了一件15年来,我一直想做而未做的事,也就是写一部围绕那个问题的小说——何时应当回忆,何时不如遗忘——并将之扩展到一个更大的层面上:一个社会,一个民族,一个共同体。”

石黑一雄是第三位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日本人,另外两位分别是川端康成(1968年)和大江健三郎(1994年)。

石黑一雄作品的华文译本。
石黑一雄作品的华文译本。

有关石黑一雄及其作品

石黑一雄1954年11月8日生于日本长崎市,1960年,父亲赴英国国家海洋学院从事研究,举家迁居英国。大学时代,石黑一雄进入肯特大学就读,主修英文和哲学,毕业后赴东英吉利大学攻读创意写作学位,当时即练就细腻优雅的独特文风。

作品翻译超过30种语文

年轻时,尚未以作家为业的石黑一雄曾短暂投入社会福利工作,小说作品如今已被翻译超过30种语言。1995年,因为对文学的卓越贡献,获英国皇室颁发文学骑士勋章(官佐勋章,简称OBE);1998年获授法国艺术暨文学骑士勋章(Ordre des Arts et des Lettres),现为英国皇家文学会研究员,与其妻女定居于伦敦。迄今石黑一雄有7部长篇小说:1982年《群山淡景》获英国皇家学会温尼弗雷德·霍尔比奖;1986年《浮世画家》获英国曁爱尔兰图书协会颁发惠特布莱德年度最佳小说奖,并获英国布克奖提名;1989年《长日将尽》获英国布克奖,并登上《出版家周刊》年度畅销榜书单;1995年《无可抚慰》赢得契尔特纳姆文学艺术奖(Cheltenham Prize);2000年《我辈孤雏》入围布克奖提名;2005年《别让我走》入围曼布克奖(Man Booker Prize)最后决选名单,并获欧洲小说奖(European Novel Award)。2015年出版睽违十年的长篇新作《被掩埋的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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