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历史忽略的艺术家 ——钟四宾百岁冥诞台湾回顾展

今年为本地先驱画家钟四宾的百岁冥诞,台湾举办“钟四宾百岁冥诞台湾回顾展”。联办机构之一台湾亚洲艺术中心总经理李宜勋说:“钟四宾不只是新加坡、东南亚画家,更是海外华人重要艺术家之一。” 另一联办机构新加坡艺议艺术顾问公司的王子能则指出,钟四宾被历史忽略了。

1980年6月中旬,台北太极艺廊和《艺术家》杂志联办“钟四宾(钟泗滨)画展”,展出40幅作品全部售罄。37年后,适逢钟四宾(1917-1983)百岁冥诞,亚洲艺术中心与新加坡艺议艺术顾问公司、集菁艺社画廊,11月11日起在台湾联办“钟四宾百岁冥诞台湾回顾展”。

钟四宾与台湾的渊源有多深?为什么台湾画廊与藏家对钟四宾那么感兴趣?他们怎样定位钟四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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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亚洲艺术中心台北一馆举行 “钟四宾百岁冥诞台湾回顾展”。

钟四宾艺术价值被低估

1982年成立的亚洲艺术中心,近年多次举办台湾画会黄金时代相关艺术展览,透过五月画会与东方画会支持台湾现代艺术的滥觞与发展。

中心总经理李宜勋接受《联合早报》访问时指出,该中心关注出生中国,有中国文化素养的艺术家在海外的发展脉络,他们往往因二战离开中国,旅居海外,在边陲地域如何持续创作并展现地域特色,体现怎样的现代艺术精神?出生福建厦门的钟四宾在1946年29岁去了新加坡,出生北京的赵无极(1921-2013)在1948年去了巴黎,出生山东的刘国松在1949年迁台,他们都在1940及1950年代极其动荡的年代产生重要的艺术影响力。

李宜勋说:“钟四宾其实不只是新加坡、东南亚画家,更是海外华人重要艺术家之一。”

他认为,尽管钟四宾在新加坡和东南亚知名度很高,相对来说,台湾、香港、中国大陆听过他名字的人较少,对他的创作也多不了解,因此其艺术价值被严重低估,如同早年中国大陆对于赵无极、朱德群和常玉也不了解。通过本次回顾展,呈现钟四宾1951年至1982年期间作品,包括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南洋风格时期、60年代抒情抽象画、70年代成熟时期的抽象画,以及70年代末期到80年代晚年的装饰风格,一窥钟四宾个人创作各阶段的演进,重新梳理其中国、东南亚和西方文化养分的融合,探讨艺术家所处环境的影响。

李宜勋说:“如果钟四宾1946年和赵无极同样去了巴黎,就不会是这样的画风。相信他刚抵达东南亚经历文化震荡,1952年的峇厘岛之行,为创作注入原住民和图腾艺术符号。”他说,钟四宾开始运用强烈色彩,画面带节奏感,充分展示南洋本土特色,捕捉热带灿烂阳光、艳丽的装束、自然与器物,带人类学式的观察深度,成为“南洋画派”巨擘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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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时的画家钟四宾。(主办方提供)

这是钟四宾1983年逝世后,首次在新加坡之外举办的大型回顾展,包含油画、水墨、综合媒材、钢笔画、浮雕、陶器,共达44件,总估值约1100万美元(约1487万新元)。钟四宾十大最高拍卖价的其中三幅借展,包括两年前创下最高拍卖纪录(100万美元),也是最巨幅的油画《峇厘舞会》(1953)、油画《深情》(1951)和《上妆》。在北京798艺术区和上海设有A+亚洲当代艺术空间的李宜勋透露,花了一年半时间筹备,与画家家属和各地藏家协商的展览,计划带到中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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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钟四宾最高拍卖价一百万美元,也是最大幅油画《峇厘舞会》。(主办方提供)

中西文化中介角色

新加坡集菁艺社画廊创办人何劭斌受访时指出,毕业于上海新华艺专的钟四宾很有国际观,一直扮演中西文化中介的角色。钟四宾最初在南洋美专教书,后在电影业大亨陆运涛赞助支持下,1961年起全职作画,杀出生路,作品很受欢迎。

陆运涛甚至将砂拉越酋长的一对姐妹花飞来新加坡给钟四宾现场绘画《砂劳越姐妺》,也是展品之一。即使画水墨,钟四宾也脱离水墨传统,不用皴法。1961至63年,钟四宾旅英两年,对欧洲现代艺术有深刻理解,就与南洋风分道扬镳,转向东方抽象画风。1962至65年转为抽象表现主义,作品中的日月星辰和宇宙探索是东方艺术家对大自然的体现,如同刘国松“太空系列”,有别于西方。

何劭斌记得,老辈藏家提过钟四宾与赵无极碰过面,他也和赵无极先后在伦敦雷德芬(Redfern Gallery)画廊举办个展。在开幕当天主讲《钟四宾的艺术足迹》,何劭斌2011年起代理钟四宾作品,经手数百张画,指出钟四宾勇于尝试不同媒材、技术和概念,画风每三年变一次,一生创造多种艺术风格,在世界画坛非常少见。

写过双语大型画册《钟四宾》的何劭斌说:"钟四宾思想前卫,视野广阔,将油画布当成水墨来表现,相信受到JMW Turner的影响,釆用薄油法,让油画也有水墨扩散晕染的效果。有时他的水墨和油画很难分辨,画家有意识这么做。”由龙美术馆购藏的油画《在河边》(1982)是南宋院体油画,带散点透视和水墨晕染效果。

与现代艺术主义持续対话

曾任职佳士得拍卖行,2016年创办艺议艺术顾问公司的王子能,在开幕礼上以“现代主义的具体化”视角解读钟四宾。他指出,钟四宾从早期水彩素描到油画水墨、综合媒介等,不仅媒介变化,也试验过不同的现代艺术风格,比如立体、抽象、表现主义,说明艺术家了解当时美术史最新思潮发展,並将之转换成自己的风格。

他将法国画家高更的大溪地女人与钟四宾砂拉越姐妹并列,指出这些人物写实具象都是画家虚构想象出来的,呈现南洋的核心与美好事物。1976年的《红色动能》用颜色来表现空间和内心,与其他画家相比非常当代,呈现抽象表现主义风格。1975年以后画家重返具象画,依然是和现代主义对话,而“现代主义就是缪斯女神的故事”。不用说,钟四宾的缪斯女神,就是身躯纤长眼神笃定的东南亚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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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四宾1976年的综合媒材画《红色动能》。(主办方提供)

钟四宾作品市场稳定

这几年台湾人在拍卖市场上买了不少新加坡画家作品,少不了钟四宾,高价位作品往往给他们拍去,成为主力藏家群之一。几年前在苏富比拍下两幅钟四宾画作的台湾藏家陈俊瑛博士说,他只对钟四宾抒情抽象画感兴趣,呈现与赵无极不同的风格,看完回顾展后,更看到他比赵无极风格更多样化。这位资深藏家也收藏赵无极和常玉作品。李宜勋认为,台湾藏家眼光奇好,只要是好画,最终市价将反映该艺术家在美术史的历史定位,比如常玉、赵无极。

37年前在台北举办的“钟四宾画展”,40幅作品售罄。据主办方之一《艺术家》杂志创办人何恭上,当时钟四宾的南洋风作品,比李曼峰更讨台湾人喜欢,购藏者财力雄厚,喜欢而购藏,一般只进不出。登在1980年6月刊《艺术家》杂志封面的油画《采莲》也是展品之一,由新加坡重要收藏家出借。为台湾人熟悉的本地画家包括萧学民、陈楚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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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四宾的陶瓷画和1980年6月刊《艺术家》杂志。

据了解,在1970年代,钟四宾画作售价介于2500至3000新元(80厘米x100厘米作品),1980年代初约1万元新元。1990年代,钟四宾作品出现二手市场。王子能指出,只有不断对艺术家进行梳理论述,我们才可能对艺术家有更多的了解,像钟四宾这样的艺术家被历史忽略了。2010年市场从金融危机中复苏时,钟四宾画价也恢复得最快,显示其市场的永久性和稳定性。2012年,钟四宾精品陆续释出,创拍卖新高,钟作前十大画价都在这时期创下。

“钟四宾百岁冥诞台湾回顾展”即日起在台北亚洲艺术中心台北一馆(台北市建国南路二段177号)展出至12月31日。入场免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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