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福:等梦退役

梦见自己

抱着一个军用行囊

站在这里

(这里是哪里?)

在梦里

还是个新兵

谨记长官说的:

弄丢行囊

就等于弄丢自己

(那次长征离童年有没有五百里?)

梦里看见

自己在行囊上用力写着:

新兵某某某

因为每个新兵都很像

每个不可弄丢的自己

都长得很悲壮

(因为光头的关系这个梦很凉)

退役多年

在未退役的梦里

仍然抱着

新兵某某某的紧张

找不到回收青春配备的所在

只找到长官那年忠告的回声

(随意弃置回忆将被严惩)

于是抱着1983

第一次站岗的月光

抱着2003

最后一次演习的冷雨

抱着假设的惨烈

抱着如果的操练

抱着岁月的汗水和怀旧的重量

站在梦里

比醒时还清醒

(全世界经过都以为是在准备旅行)

抱着昨天的自己

被今天抱着

等梦退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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