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雁冰:音乐串起了记忆

音乐老师们,用音符和温情串起了我们对每一个地方的美好记忆。

去到一个新的国家,我们进入当地人生活圈的方式,总是通过孩子,通过音乐。

两个孩子从小玩乐器,过去这么多年,每几年到不同国家重新找音乐老师都花了我们不少心思。

因为和音乐老师每个星期都得见面,比最好的朋友还要频繁,所以不仅是孩子们要喜欢,作为家长的也必须有点共鸣才行。

来到新西兰,很幸运的大女儿杉的同学德莎,母亲乌苏拉是新西兰交响乐团的小提琴手,大家一见如故,杉和德莎又是好朋友,便顺理成章的让小女儿秦随乌苏拉学琴;杉也在乌苏拉的安排下,找了交响乐团的一名大提琴手布里吉特教授大提琴。

孩子们学琴,学的时间越长,家长就越轻松。小时候,妈妈总得陪坐每一课,简直也可以当半个小提琴老师了。孩子长大,基本上就自己搞定,父母只是在演出或比赛之前充当观众,提点意见供参考。

前几日威灵顿刮风下雨,布里吉特老师邀请我们还有乌苏拉一家人到家里做客。她说是准备了典型的英式下午茶。

我们当然不好意思空手前去,带了“小槟城”餐厅的斑兰糕点,还有自己准备的桂花草莓酒酿丸子上门。

两位老师各自烘培了带椰丝和果酱的路易斯蛋糕和香蕉胡桃蛋糕。说是下午茶,老师和孩子们都先耍上两手,来一场弦琴独奏和重奏。

窗外初春风雨交加,窗内温暖的灯光下,荡漾着美好的音符,空气里飘着糕饼的奶油香还有果香。

这么一个美好的下午,自然少不了故事的分享。乌苏拉说了自己1975年文革末期随新西兰青年交响乐团,到北京与当地青少年中乐团演出《黄河》的情形,靠记忆准确无误的独“哼”了中国国歌,迎来大家不可置信的目光和喝彩。

布里吉特的故事更是有趣。原来,蓝眼睛的她,曾祖父是广东南来到新西兰开采金矿的中国人!几年前,整个两百人的大家族还在新西兰金矿老城镇女皇镇举行家族大团聚。再聊得细些,布里吉特的曾祖父和我的祖父变同乡了!

布里吉特激动的握着我的手大叫:“哎呀,我们两个或许有血缘关系!”我看着眼前这位分明是高加索人的蓝色双眼中光芒闪烁,真正感觉到世界是一个地球村。音乐聚会差点变成认亲大会……

除了两位弦琴老师,秦也在新西兰期间开始学习琵琶。她“莫名其妙”地来了新西兰以后,反而对中国舞、中国乐器的兴趣更浓厚,说是发现这样的形式更能触动她的心弦。每回看到上海音乐家杨惟弹奏琵琶的视屏,秦就进入兴奋状态。身为母亲的我看了,当然得有所行动让她有机会“发现自我”。

我们上网大海捞针般搜索,大概是找到了威灵顿唯一的一位琵琶老师——一位不到三十岁,到新西兰学习音乐治疗的年轻琵琶手瑗,一个特别真诚直爽的东北女孩儿。

由于新西兰买不到琵琶乐器,我们在瑗的推荐下,向当地附属大学的孔子学院借。他们也非常慷慨的把乐器借给我们!

第一次见瑗,在她租来的面海小音乐室。她说自己小时候母亲到处为她寻访钢琴老师,结果祖父一句话,说中国人应该学自己的乐器,所以走向了琵琶弹奏的道路。瑗显然非常敬爱自己那名当画家的祖父,说很感谢祖父当年的决定。音乐室外挂着瑗祖父绘画的中国画,画中繁花似锦。

新西兰生活节奏更人性化一些,音乐老师们对待学生的态度和方式,倒有点像新加坡老一辈口中过去的师生关系。

一个小时的音乐课,每回都要上至少一个半小时。有时候老师还邀请学生到家里喝茶吃点心话家常,花上大半个下午也不是没有的事。杉就特别喜欢到布里吉特老师家做客。

老师给予学生的温暖,又怎么会是新加坡时期半小时准时上下课的音乐课可以比拟。因为如此,杉和秦必定是要把琴练好,才敢面对老师的。你如何能不断接受别人的好意和施予,自己却没有半点回馈?学生给予老师最好的礼物,不就是在老师的教授之下不断进步和超越,共同分享了学习的喜悦!

音乐老师们,用音符和温情串起了我们对每一个地方的美好记忆。

(传自威灵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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