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桥

指甲图

尼诰大道上有座桥,跨越梧槽河与加冷河汇流口,老辈人都会记得那座桥的名字叫独立。虽顾名思义是纪念独立,但纪念的肯定并非新加坡共和国1965年的独立,因为独立桥早在1956年就落成启用了。这彼独立与此独立中间的历史渊源稍嫌复杂,短说说不清,长话就累赘了。有关当初独立谁呀谁?护桥狮子终归谁?网络上随时可以点击到一大堆资料,有兴趣的看官可以独立漫游。

可我这辈子应该不至于会忘记独立桥。从开始能留住记忆的三四岁,就有印象在晚饭后,让父亲或拉或抱或背着,在桥上散步;从美芝路末端的小公园登桥,沿栏杆走到劳动公园,再掉头回来。途中最大的乐趣,就是横越马路到桥中堤,骑上守护桥两端的一对石狮子。

目不识丁的小老百姓,哪能说清楚关于自治、联邦、合并、分家、独立等等国家大事?连狮子是新加,城是坡拉也没有概念;对孩子说的尽是些荒唐的传说,砍下人头垫桥墩才能把桥建成。一直到七八岁,共和国独立,刚上小学的我们,沿街朝游行队伍挥动手里握着的小国旗,像那样的惑众妖言,仍是时隔不久,就有新版本风行。

记得有段时间,传说有梳髻插花的老妇上街拐带小男孩,抓去祭桥祀路的,搞得人心惶惶。我天天独步上学途中,遇上的同学都由妈妈领着。有人还绘声绘影地描述老妇的操作细节:从身后朝男孩的后脑勺子轻拍一下,男孩就会转身迷迷糊糊地跟着老妇人走,从此消失。孩子们听大人一再重复,就入脑了。我觉得滑稽好玩,经常悄悄地赶上走在前头的同学,在他脑后轻拍一下,同学恍然记起大人的描述,当下吓得脚一软就跌跪下去。难免挨同学妈妈一顿训斥:人吓人会吓死人,你这孩子咋这么不懂事?我打心里暗笑:不懂事的是大人才对。

匆匆就过了一代人。桥与路不知造过多少,连隧道都凿开了无数。把桥的危言说与小孩耸听,个个存疑:这么土都可以骗到人?我笑了。今日网络、手机里坑蒙拐骗的桥段不更老土?还不是有不少人上当?唯一的进步是,如今通过在线交易就能诈骗,操作起来方便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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