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春青:落叶归根

枫红了。道路两旁的树,为挨过临近的冬天,也不断的枯落着所有叶子。黑色的枝桠间,露出了本来隐秘的空空的鸟巢。路面都是枯黄的叶,经阳光曝晒,走过时,发出干脆的声响。清理人员把路上的叶子归堆在路旁,像一座座巨大荒芜的山丘。农场的玉米地由玉米枯干在地里,是要打算作为种子吗?到现在还没有收割。一望无尽的深褐色的芦苇随风摆来摆去,金黄的斜阳刚好照在芦苇丛顶部,随着风吹的声响,我感觉到了寒冷。为末秋,所有树木都集体举行着庄严盛大的哀悼仪式。

而另一场更肃穆壮烈的葬礼,却是在水里进行的。

湍急的浅水河道中,可以看见鱼露出背脊,奋力的逆流向上。前面就是一道比它们的身长高出几倍的堰坝,水从高处往下倾泻,力量大得人都站不稳。可鱼的力量更大。它们会在堰坝下拼尽力气,飞跃上去。跳一次,再跳一次,试无数次,撞无数次。所有逆流的三文鱼都拥有无比巨大的能量,这些能量不是上天赋予,是源自伟大的爱。来自父母与本身对子女的爱。我想,没有什么能比鱼的记忆更长了!

三文鱼能在特定的时间逆流而去,去到它和它的父母的出生地,再让自己的后代在那里出生。这是他们延续了世世代代的记忆。为此,它们没有停下来,也不吃任何东西。可要吃它们的却很多。

熊,鸟。人类。就在坝下,此刻没有熊和鸟。但有人。他们站成一排。将没有鱼饵的钓钩抛向坝口下方。那不是钓鱼!它们正不顾一切的向上跳,运气不好的,就被抛来的鱼钩钩住了嘴。那人大喊一声,就往后拉。有的却会花很长的时间在那里溜鱼。溜?这刻急着洄游的鱼力气都非常大,容易挣脱。他们耗时间,能让钩子把鱼扣得更紧。河岸边坐在地上的两个孩子问她们的母亲,他们为什么不放了它?我也想问。

我看见有些鱼越过了!我知道越过水坝的鱼会一直向上,会越过一道道横亘的高墙,包括要吃它们的。不断溯游。然后精疲力竭,死在出生地。它们严格彻底的进行着把自己归还自然的定律,而它们拼命诞下的子女将返回海里湖里,成年后再走上同样的路。

热词 :

深夜好读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