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培芳:借用一双陌生的眼

星期六晚上,走在新加坡河边,河水是墨绿色的,如同天上昏暗的夜色。云很重,今天间歇下了几场雨,空气中透着几分凉意。流水涟漪轻漂,倒映着对岸驳船码头夜店的灯火,波光闪烁里,颇有些许梵高《隆河的星夜》画中印象派的味道。

从旧国会大厦艺术之家听完作家节的讲座,精选书室里买了几本书,沿着河堤漫步准备开车回家,路上,和阿乙擦身而过。刚才正听了他和丁云、黄凯德畅谈“人性的道德灰色地带”,我和他打个招呼,没自我介绍,只说自己迟了一步,买不到他的书。

我对他的《鸟看见我了》这小说题目深有共鸣又感好奇,于是他一边走一边把这篇悬疑小说的故事说完。有个人连杀了好几个人却能无罪释放,逍遥法外多年后,有次喝醉了酒,失言说出“鸟看见我了!”却一直搞不懂到底鸟看见了什么?原来这是当年一名死者断气前吐出的一句话,其中透露了玄机,导致他终于被捕。

阿乙走到河边,用手机拍摄河岸风光。这是他第一次来新加坡,他说,每天晚上从下榻的酒店房间向外远眺,觉得眼下的一切很魔幻。我猜想他视阈里是滨海湾的夜景,看到金沙吧?我问;是的,他说。

这倒是我第一次听到有人形容新加坡的夜景很魔幻。在作家节结束前夕的此刻,这句话,让我感觉新加坡水边的夜很文学。

当我走向埃尔金桥北侧,紫兰灯火的桥身下,一艘缀饰着红光的驳船恰好穿梭而过。船上游客举杯畅饮,欢声笑语散落在摇曳的波光水影里。这里曾是我儿时家园旁熟悉的一角,此时似亲近又陌生,似魔幻又现实。抛下流连的一瞥,我把自己湮没于新国会大厦的地下停车场里。

借用了阿乙那一双陌生的眼,我窥见了岛国的魔幻之美。我们每日的生活实实在在汲汲营营,是绝对现实的,而金沙三个烟囱顶着的诺亚方舟,七彩斑斓横空出世,在天际线上却很魔幻;滨水边大朵莲花(艺术科学博物馆)静默绽放着尘世的救赎;摩天观景轮拼力强夺着众人的眼球;还有滨海艺术中心两瓣榴梿壳、滨海湾花园的花穹和擎天巨树,以及围拢水岸金融区一众高楼,夜里灯火水光下目迷五色,的确使岛国夜晚闪耀一幅奇幻魔怪的色彩,美得不真实。

无意间从网上看到一个旅居本地的外国人网站,他们用和我们很不一样的视角看到新加坡的美,拍摄很多精彩照片。在我们习以为常的情境里,他们有不一样的发现;在我们惯性的疲累里,他们的挖掘令人精神抖擞。

借用他们一双陌生的眼,横看侧看,远近高低,感悟岛国之美,偶尔,弥补一下失去许多旧事物的遗憾与感怀。

笔心:在我们习以为常的情境里,他们有不一样的发现;在我们惯性的疲累里,他们的挖掘令人精神抖擞。——刘培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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