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债?还债?

尘人凡语

好友的女兒是红斑狼疮患者。此种病一发烧就要赶快看医生。最近她发烧了几天却不声张,直到被她的母亲、我的好友发现,火速将她送医接着就留院了。她很不满无聊的住院日子,连带也怪罪母亲。其实她一向叛逆,习惯性反她母亲所言所为,语气用词极不客气,例如把好友关爱的叮嘱说是废话,把她发来的保健信息形容为 “垃圾”……

红斑狼疮症患者要特别注意饮食,才能较好地控制病情。已经动过一边髋骨手术的她也不为此注意健康,不喜欢吃母亲为她调配的饮食,总自己去买些不当的吃食饮料回来享用。好友爱女心切难免碎碎念,这使得她越发不爽母亲。

与她同病房的是另一名红斑狼疮患者。她的病情很严重,有心脏衰竭、肌肉减少的问题,而且下肢无力,两腿瘦如皮包骨。和好友谈起她发病的缘由,是拼命工作,常常加班过于劳累的结果。说到为此连累母亲背她上下三楼的家,带她去看医生,如今又为她留守病房照顾她……她流下懊悔难过的眼泪。

好友要在医院陪夜,她的娇娇女不领情,抬起眼皮阴寒地吐出几个字:“我放生你!”我心里一震:太过分了,何况还有外人在啊!好友默然,脸上则是木然,想来是早已习惯女儿对她的冷言冷语了。 “儿女是债,讨债、还债,无债不来。”耳畔响起她过去一再对我说的话语,此刻我了然了,也哑然以对。

娇娇女突然嘟起嘴巴,说想吃布丁。其时天色已黑,医院的福利部也关门了。但她说:“便利商店有卖。”

好友“奉旨”走出病房,我跟着离开,把25岁的娇娇女留在身后。她那娇纵的嘴脸却停格在我的脑海,我不由得反思着:对我的父母来说,我是来讨债的,还是来还债的?

朋友,你的出生是来讨债的,还是来还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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