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无一套 好西装

想起你

马英九出庭应讯之日,西装领带,昂首阔步,依然有领袖架势。——遗憾的是,西装穿在他身上,有点松垮,仿佛有了半个至一个size。

有没有发现这是常见的事情?当男人退休之后,一旦为了某些理由如应酬或宴会,没法不披上西装,十有九次是衣不称身,西装双肩往下松垂,袖子过长,盖住双掌,似是刚发育的男孩偷穿了哥哥的衣服,衣服把整个人压住,压垮了男人的昔日英气。

而西装的款式,例必过时,即使仍有派头,亦是几季以前的老派头。

衣不称身,加上不合时宜,一个“老”字尽情写到男人的头上,令未算太老的人被确认为老,而本已老者,则更老。

这是男老人的普遍尴尬。男人老去,退休前,预知将离开职场,财务规划必趋谨慎,通常不愿再多花金钱添置西装行头。西装是男人的战衣,亦是“戏服”,既然男人自知离场在即,下台将近,手边拥有的戏服和战衣够用便可了,毋须再买再造,一来免得浪费钞票,二来避免他日打开衣柜,虽西装满目,却已派不上用场,徒增退役伤感。

而到了真正退休之后,人去茶凉,第一年或许仍有若干应酬邀约,到了第二年,第三年,愈来愈少,门庭冷落,请帖未见,不管昔日曾经打下多少光辉江山,如今自己都只是一个用来被纪念的名字,再没机会穿西装、登大堂了。此时当然更没必要劳民伤财去买衣添衣。衣柜里积累下来的“遗产”,已经够用了,若有需要重披战衣,依然见得了人,仍有体面,不会失礼。

但这只是老者的想当然耳。老者忘了,老去,身体肌肤便起变化,有时候是于不知不觉间,有时候则兵败如山倒,总之,变是常,不管你自己察觉不察觉。变化之一是骨质疏松,原先挺直的腰背弯斜如弓,渐有角度,所以原先合身的西装,随着骨骼皮肤的衰变而日见宽松。

但矛盾者在于,正因男人老去,始更需用一袭笔挺的西装来做甲胄,等如愈是年纪大的女人,愈需要用一副好的胸罩和一条贵价内裤来撑起垮塌的乳房和臀部,搭配得宜的西装领带能替老者减少十载年岁,即使即是老,老亦在西装的掩映下变成成熟的魅力,西装令男人显得有故事,又或者,西装便是故事。

可惜老者此时此刻已少机会穿西装,或如前述理由,偶有机会穿西装却已没有合款合宜的西装,仅能以松垮之姿现身于应酬场合,把苍老以十倍之势呈现于别人眼前。老男人之苦,往往在于,苦无西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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