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尧:花样爷爷

这是一家挂满了蜡染峇迪布料、男士衬衫、女士衣裙、童装、桌布、手袋、手帕,琳琅满目的小店,在这座已经有40年以上的商业楼里,许多商店都已“日新月异”,这家自1978年营业至今,我要买峇迪布料制作品必来光顾的小店,也是我收集碎布的资源。

店里有一架脚踏的缝纫机,走进去,店里唯一男士会放下手中的工作,从缝纫机的位子站起来为你服务。这几十年来,在这花布丛中,就只有这位先生。

有一天,我再也忍不住好奇,一问之下才知道,店主是他,店员是他,裁缝师也是他,店里所有的衣物,都是他亲手缝制的。接着他问我:“你知道我今年几岁了?” 我还没来得及回应,他已经很快地自问自答 “ 我87岁了。”

我惊讶的是这位80多岁的老爷爷,脸上毫无皱纹,精神奕奕;我赞叹的是,这位华人男士,在80岁的高龄,怎么没有眼花?怎么还在用花布缝制衣服?

后来才知道,他在中国出生,本来是农家耕田的孩子,18岁到新加坡来,开始是在夜市售卖峇迪布。不知道是他有自知之明,自认不能成为成功的卖布商人,或是本着缝纫的兴趣,他开始把完整的衣服拆开,无师自通学习裁剪与缝制,最后终于成为这家峇迪服装店的老板兼裁缝师。

会烹饪的女士很多,但是大厨的“高帽子”多是戴在男人头上,会缝纫的女士也很多,但是成名的裁缝师傅很多是男人。这位老爷爷,虽然不是什么大裁缝师,缝制出来的衣服的款式也没有多大变化,但是他手中蜡染的峇迪布设计图案千变万化,色彩缤纷,花卉、蝴蝶、几何图案等;他缝制的衣服,都能体现出细微的色彩变化和繁复炫丽的花纹。他一生在花布堆里度过,双手缝制了一件件的花衣裳。

今天,我又去探访这位“花样爷爷”,怎么时间完全没有在他脸上留下痕迹?他笑容可掬,殷勤地为我展示小方块花布。店里多了位中年男士,他看到我与老先生交谈,以骄傲的语气说:“我爸爸今年90岁了。”

有多少个儿子能有一位90高龄的父亲,仍然有精神、有眼力、有兴致为人缝制花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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