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家辉:老夫子教我 的那些事

想起你

感恩于《老夫子》所曾带来的童年快乐。是幽默,是喜悦,是想象,是愉悦。同时是一种逃离,尤其阅读《老夫子》的“西游记”系列。

那时候还未有叮当漫画啊。叮当更未被改名为莫名其妙的多啦A梦。翻开《老夫子》里的“西游记”,看见老夫子和他的朋友们闯进了古代世界,用当代人的眼睛看当时,亦用当代的科技例如手提电话(其实王泽画的时候还未有手机!)去解决当时的难题,说的当然亦是常令当时的人听得一头雾水的当代语言。总而言之,这便是“穿越”。在尚未流行穿越的日子里画出穿越的趣味,王家禧先生其实是一位穿越的创作者,打开了香港人的头脑,不分老嫩,我们都欠他一个诚挚的感谢。

除了“穿越”的概念,《老夫子》教我的另一种思考方法叫做“无题”。

虽说民国年代的诗人和画家都创作过无题之诗与无题之画,但我少不更事,没读过,首回知道什么叫做“无题”全由王泽引导。他笔下,有许多四格画都叫“无题”,没有题目,就只是老夫子大番薯秦先生赵先生和陈小姐几个人在延续他们的日常生活,小小的胡闹,微微的荒唐,浅浅的诙谐,追来打去,骂来嘲去,仿佛永无止境的每个人的日常生活,如你如我如他。那时候不懂,以为作者懒惰,懒到连题目也不愿好好去想去取,其后始隐隐领悟,取什么题不也都一样吗?生活就是这个样子了呀,吵吵闹闹又一天了,再不快乐的日子都会过去,都熬得过去,今天翻脸了,明天和好;后天再有矛盾,过两天又会相安无事,没什么大不了的,习惯就好。

老夫子和他的朋友们,再痛苦,哭哭啼啼一阵子,大不了打一场架,用酒瓶敲打自己或对方的头,加上一点点自嘲,睡醒之后,太阳确仍继续升起 (这句真理名言被某公说过后,变恶心了,连写出来亦觉不自在!)。老夫子和他的朋友们,曾在漫画里有自杀之举,或上吊,或跳海,却又总死不了,大多是临崖勒马,自己救回了自己。生命是如斯既沉重也轻盈,说到底,须懂得无常也如常以对;命是自己的,路亦是自己拣的,王泽一直这样提醒我们。

对了,读《老夫子》,亦有痛苦。互相看不对眼,或抢女朋友,卷起袖子打一架,不必温吞,毋须压抑,多么畅快淋漓。草根的老夫子及其友,不只是漫画,更是生命的教科书。

笔心

草根的老夫子及其友,不只是漫画,更是生命的教科书。——马家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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