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南发:单边老街

在50年代初,单边街已成必麒麟街上段的代名,北干拿路原有的单边街之名,却逐渐为人所遗忘,隐没在时间的尘土里。

新加坡同济医院(下文简称同济)是本地民间最早创办的平民慈善中医机构;最近有缘探讨同济早年创设地点,发现一个有趣的地方史问题。

据记载,同济创设于本地大坡的单边街。

上世纪50年代,大坡单边街是妇孺皆知的名街。因1952年英殖民地政府改良信托局在此兴建五座组屋,楼高九层,建成后却成为许多自杀者跳楼的地点,甚至远方人也来此了结生命。

如1955年2月20日《南洋商报》新闻即有“在单边街9层楼断送了第18条生命”的报道,内容称:“死者……本住槟城,可能在数日前始由槟城来星……”

由于当年单边街是著名的跳楼街,一提大坡单边街,立刻就想到它。

其实“单边街”只是民间俗称,正式街名是必麒麟街上段(Upper Pickering St)。

据目前所见同济早期文献,如1884年《致华民护卫司禀文》及1892年《同济医社董事同人呈海峡殖民地总督禀文》,均称同济医社设在单边街。这两份正式呈给官方的文件,均只提俗称而非正式街名,可见当时单边街确为官方及民众所熟知。

1959年同济出版纪念特刊,吴纬若一篇未刊稿即称该院草创时“铺址即今大坡上单边街,新筑9层楼之地”。(按:50年代新建九层楼之地为必麒麟街上段之单边街。)

但该特刊主编苏孝先文章却称早年同济是“租赁单边街(怒干拿律)31号的店屋。”

吴纬若曾任同济庶务员,苏孝先为同济董事,一说是必麒麟街上段,一说是“怒干拿律”(North Canal Rd ,今称北干拿路),两街都称为单边街,究竟何者为是?

该特刊另一篇洪锦棠未刊稿则提供另一线索,称“同济医社……地点在单边街,即今南顺会馆之左邻。”

南顺会馆最初设于一陈姓乡人住宅,称为“南顺陈宅”,1889年注册时才正式改名,馆址就在北干拿路,直到新加坡建国后才搬迁到新会所。故洪锦棠所说的单边街,也是指北干拿路。

洪锦棠是本地早年报人,20至40年代先后在《叻报》《星洲日报》《新国民日报》《南洋商报》工作,由法庭记者当到采访主任。他热衷历史研究,是发掘本地许多珍贵史料的著名文化人。

洪锦棠把北干拿路称为单边街,而不是人们熟悉的必麒麟街上段,并明确引南顺会馆前馆址为据,不可能是轻率误写或失误。

究竟哪一条街才是单边街?

从地理位置看,这两条街中间都隔着芳林公园,同样都是一边有房屋,另一边为公园,确是名副其实的单边街。

有趣的是这一带几乎每条街道都有民间俗称,如山仔顶、漆木街等,唯独北干拿路未见有俗称流传,只有前述的单边街一说。

我曾特别请牛车水文史研究者李国梁征询当地父老,一位二战前后就居住于该街的90余岁高龄长者证实,早年确曾有人称北干拿路为单边街。

有多位文史研究者和学者也曾指出这两条街,当年同样都称为单边街。

如许永顺《记得大坡牛车水》(2002年版)称“单边街是指必麒麟街上段和北干拿路。”

新加坡国立大学杨淑爱教授著“Contesting Space in Colonial Singapore”(2003年版)也说:“单边街(北干拿路和马交街上段的广东话名称)。”

吴彦鸿《新加坡街名由来》(2006年版)亦称“北干拿路称为单边街”,并特别注明“单边街有两条”,另一条即必麒麟街上段。

换言之,如此两街同名的特殊现象,属于约定俗成的民间俗称,并不受任何条例所规范。

事实上,当北干拿路称为单边街的时候,必麒麟街上段可能还未被称单边街。

在19世纪,必麒麟街上段的原名是澳门街上段(Upper Macao St),1924年为纪念首任华民护卫司必麒麟(也译为“毕麒麟”),才改为今名。

在澳门街时期,这条街广为人知的俗称是“马交街”。有意思的是马交街之名,在澳门街消失后,50年代前后却成为芳林公园另一边的香港街俗称,形成另一个两街同名的现象。

马交为澳门的英文音译,但早年本地民间却引申为广东的代称,如早年河水山称为“马交冢”,即指广东人的坟山。

香港和澳门均以广东人为主,或许因此香港街才会继澳门街之后,被冠上马交街的俗称。

早期澳门街俗称马交街,可能只有北干拿路称为单边街。自澳门街改名后,至少在50年代初,单边街已成必麒麟街上段的代名,北干拿路原有的单边街之名,却逐渐为人所遗忘,隐没在时间的尘土里。

念及二街名的前世今生,或许可以50年代为界,把必麒麟街上段称为单边新街,而北干拿路则称为单边老街,新老对照,顾盼成趣,作为一段时间留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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