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铿:不知道不清楚

“清楚明白”这句家喻户晓的口头禅,来自港片《夺命金》里银行职员为了售卖投资理财工具,不论客户明不明白,都要求客户录音回答的标准答案。饰演客户的已故甘草演员苏杏璇和这句口头禅挂上等号,还凭这角色获得香港金像奖最佳女配角。

一群人说话谈天兴高采烈聊天之时,其中一人突然冒出一句“你刚才说的资料不正确,我刚上谷歌查过资料,应该是如此如此”。像一盆冷水当头淋,在场的一群人当场静了下来,没有人接上嘴,话题就此停止刹住,唐突得像翻腾的胃,有股胃酸的滋味往上涌,不是味道。

在这人人都有手机上网的时代,找资料最容易不过,手指在手机的屏幕上一按,一股电磁波在弹指间将资料包经无线电话塔,光纤,飘洋过海去到资料服侍器,以每秒近两亿公尺的速度奔驰。手指在接触屏幕的一刻,我们的触觉神经线以每秒80公尺的速度传输触感回脑袋。无论是神经系统或光纤数据传输系统,资料都应该在一秒之内传输完毕,非常快捷有效率,但造成的冷场像信用卡广告里说的,无价,这样的伤害无价可估。

旧时代的博学多才是建筑在脑袋超凡的记忆力和丰富的专业知识水平,天文地理侃侃而谈不用查书籍而随时能引经据典,琴棋书画随时手到擒来出口成章,随意言谈间带点轻佻,绝不是拿着四书五经辞海满头大汗拼命埋头找资料,过个三更五更事过境迁后再来反驳的秀才可媲美。

现代网上的资料唾手可得,大伙儿聊天胡说时还得冷不防有人拿着网上快速搜索资料来对质,扫兴之极压力之大倒不如都答“不知道不清楚”,和《夺命金》里的银行职员唱反调,事实上无论是银行信用卡或投资的免责条款,真正了解或阅毕的人寥寥无几。现在还肯面对面说上几句闲话的城市人已凤毛麟角,花时间在手机通讯程序或写或录才是当今社会的主要生态现像,明明见到两个蓝勾一问三不答却一点办法也没有,比起沉默或许当着面头也不抬的“不知道不清楚”回答已是无奈的尊重。

无论此“不知道不清楚”或彼“不知道不清楚”,反映的是人与人的距离,科学上的距离和人心上的距离,仿佛在相互关系上向左走向右走。

(传自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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