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盈:神迹奇案

说黑道白

在众多审讯案件中,被马绍尔形容为“神迹奇案”的是一起“警匪枪击”事件,那是渣打银行百万元大劫案的“案中案”。

大劫案发生在1970年,我参与了现场采访,当时,各报的主力都放在三匪在短短60秒内,掠夺了装满现钞的钱箱,共乘三轮电单车逃跑至驳船码头货仓后面的小巷,因为提不动那么多钞票,只好将一大叠小钞散发给那里的居民。匪徒“大派钱”抢了版位。戏剧化的节外生枝情节,成为市民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起银行劫案的款额是历来最大的,警方第一次要求国际刑警组织协助,并且悬赏寻找三匪下落。同年圣诞节,警方接获情报指一家金融公司的董事安东尼,“认识”三匪。

五警官乘两车突击金融公司,扣留了安东尼与两匪。就在押三人回返刑侦局问话途中,发生了驳火事件,二警与安东尼皆受伤。

这场驳火,其实才是此案最精彩刺激的“戏肉”,在法庭爆出的内幕,更是高潮迭起。当年的法庭报道却比不上“派钱”的“序幕”新闻那么轰动。

我不久前为联合晚报“拍案惊奇”专栏写了此案,如今翻阅《马绍尔审案录》,方知他称之为“奇案”是因为安东尼被一枚子弹打中胸口,居然还能活命,原来他口袋内放了装着圣母像的塑料盒,替他挡了这枚要命的子弹,仅伤了左臂。

安东尼后来被控枪伤警方人员,表面控罪成立,可能被判处死刑。他答辩时辩称他身怀枪械是担心被绑架,因为他接过勒索电话,对方以他知悉银行劫案内情,威胁他交付30万元“掩口费”,他便向友人借枪防身。

他指勒索者的声音像是当中一名登门查案的警官,五警并没出示搜查令,也没表明身份。他以为对方是绑匪,开枪的目的是打开手铐逃跑。他还指带队的高级警官进了办公室搜查后,保险箱内一笔现款不翼而飞。

他爆出另一个黑幕:拘留期间,警官骗他说,他开枪打伤的高级警官已不治,还丢了一条绳子和剃刀,“逼”他自杀“销案”!

正巧涉案的两警官,在此案发生后已经“离职”,原因当局没公布,马绍尔遂将火力集中炮轰两警官,指责制伏安东尼的警探为了讨好上司作伪证,并且以子弹发射的角度,证明安东尼没有存心伤人。

经过17天审讯,联审法官认为控方未能证明安东尼意图伤人,裁决蓄意枪伤警方人员控状不成立,无罪释放,唯非法拥枪和子弹的罪成,判监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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