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琬仪:不离不弃

风起了

有些家具,不只是木头和建材的组合而已,它们本身就是时间和回忆。就算自己无法继续拥有,也希望它们找到好归宿。

岛国组屋邻里区有了一段历史,组屋楼下随处可见的弃物也充满了时间的味道。

有人把出嫁时的化妆台、衣柜,整套遗弃在垃圾槽旁的组屋楼下。也有人把二三十年前仿意大利假皮沙发颠倒地摆在路中央。也见过款式老旧的电视机被搁在无遮挡的楼下空地任由日晒雨淋。

最经典的是有人将整个坐式马桶闲置在楼下。野鸽子不嫌弃异味停驻摆pose,增添几分嘲讽艺术味。虽然空气中没有强烈味道,但许多路人经过都忍不住用手捏住鼻子,满脸的困惑。

每次看到这些大块头弃物,就会联想到岛国的清洁队伍确实不容易。在这个连karang guni都少出勤的时代,人们把处理旧物的重担交给了清洁大队。

日本旅行时,发现当地不仅讲究垃圾分类,就连丢弃大件物品、电器物品都有特别手续,须要购买类似回收单据,请专人上门回收。这对于习惯了免费丢弃旧物的一些新加坡人来说,也许匪夷所思。但是一旦垃圾成了环境污染问题,垃圾回收自然要付出具体代价。在这个“没钱万万不能”的社会,没有比钱包缩水更具体的提醒了。

以上说的还只是一般坏了便弃的身外物。碰到仍然实用,还具有一定审美价值,但不得不割爱的老家具,还不是说丢就丢这么潇洒。借朋友的一句话“送出去难,直接丢弃又太无情”。

为了实践断舍离的生活哲学,我最近终于拿老家30年的花梨木家具“开刀”。处理老家具的过程让我深深体会年纪大了,思想观念也会跟着改变。从前添购家具只想着拥有享用的快乐,现在买家具,首先摸清舒服程度。所有尺寸、使用材料都要符合要求;还要是天天都会用到的,不再抱有摆着也赏心悦目的心理。更加重要的是,将来不用了要怎么回收,也要心里有数。

水瓶座总有后顾之忧。我查了市镇会、救世军的讯息,可付费请搬运工人清理。捐赠救世军无任欢迎,但捐赠者得负担交通运输费。

有些家具,不只是木头和建材的组合而已,它们本身就是时间和回忆。就算自己无法继续拥有,也希望它们找到好归宿,而不是直接被丢进回收站,或者给人当次货品,粗暴地使用。说得夸张点,真的有点像嫁女儿的心情。

现代人居住空间越来越小,岛国公寓和组屋的居住面积正在向香港、东京公寓看齐。30年前大红的花梨木家具放在今日显然是不符合空间实际了。要送人,首先对方要喜欢,还要有空间条件。

至于找二手家具店,“贱价送出”是免不了的。以30年花梨木寿字雕纹六人座的餐桌配套为例,当年售价四位数,现在割爱只有三位数。二手家具店会把搬运费、交通费都算进去,出售价随时跌破三位数。也不是随便一家二手家具店就可以,总希望找到具有维修能力,懂得木质家具的店家才好交托。保养后的老家具焕然一新,对方以十倍价钱转售又何妨?人是要付出了代价才懂得珍惜,买家具何尝不是这个道理?

下半生添购家具,理想是把家居布置得像旅舍一样舒适,只添置基本家具应付基本生活功能。离开时,才不会眷恋,了无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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