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海娇:一群飞蚊的风景

两个月前的某日,讲课时,突然有苍蝇似的飞行物,出现在眼前,不时还有闪电的条纹。休息时段,同学们都积极参与“扑蚊”行动。白忙一场后,一名同学突发妙语:“老师,如果有苍蝇,那肯定是你带来的,下课后记得把它(们)带走哦。”我心里立即明白是怎一回事,但还是坚持上完课,才求医。

“眼中有一群小蝌蚪、海马似的小生物,悠游晃动,当中有一个特别明显,如‘蚊子的尸骸’,也像打结了的线,黑色的,来回游泳。眼中更有‘彗星闪烁’的现象。”

眼科医生听了描述,神情有点凝重,说怕同一只眼睛的视网膜又再次脱落,所以得加强眼药水的药性,让眼孔速速扩张,务求能及时做激光凝固术。

闭上眼睛,想到较早前验眼的那一幕。“高近视的人就有如此的风险。不一定是自然老化所致。视力只剩下85%……你……ok吗?”验光师低声安慰,那个“只”字却飒飒地响。“犹如把超高清影片的画质从1080p降到480p,适应了,就ok啦!”我微笑答,却没告诉对方,我错把62号的巴士,当82号。

老化,不就是一种人生故事的“预期叙述”?年龄与时间,往往在我们最始料不及,最毫无防范的情况下,擦出火花。然后又很理直气壮地,在我们身上留下除不去,独具一格的“伙伴”。为此,我宁可以自然的心态,去聆听岁月预期叙述自己的将来——与流年一起自然老去的将来。

预期到往后要和眼中的“浮动物体”相守,就开始重新学习,如何去“看”这世界,和世上的一切。比如,把注意力集中在某个目标,飞蚊就不再明显,甚至潜意识里,飞蚊“不见”了。眼帘朦胧了?就多眨几次眼,重新测试距离,换个角度,再聚焦。

打从我们呱呱坠地,分散我们专注力的种种“飞蚊”,具体或抽象,从不间断。只不过,我们对干扰的存在,浑然未觉。一如看似真相背后的假象,缺乏辨识度和穿透力。

同样地,主观认知、成见偏见、习得经验等等因素,使我们看待人和处理事,无法完全公平、公正、公允。人摘下有色眼镜,除去认知判断的极限性后,所能看到的,又是怎样的一番风景?要看到自己的盲点,非得从一个新角度,再找焦点。

就大自然而言,我们视觉范围的大小,视乎焦点的所在,虽然这世界的疆界,并不会因着自己定睛在某处,而有所改变。

喜欢《世说新语》中的“清露晨流,新桐初引”。晨曦映着露水的剔透,透亮中,小小桐叶的湛绿,清晰可见。古人在享受温煦的晨光时,也注意到一滴露珠;也定睛于一片成长的嫩芽,所收藏的春意。凝视与远视,让这幅天地图,深婉隽永。

重新学习如何“看”,或纵目远望,或近距透视。若能看透这混沌世俗的特质与真实,就足矣。

笔心:重新学习如何“看”,或纵目远望,或近距透视。若能看透这混沌世俗的特质与真实,就足矣。 ——郑海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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