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仁余:潮州话

想起来小时候我的潮州话应该可以,参与丽的呼声的潮语儿童广播剧录制,印象中剧本是华文,念出来潮州话。

说潮州话的机会渐渐多了,朋友里的几个潮州人,见面耍几句潮州话,词不达意就塞进华语英语,大家高高兴兴的。

和那位91岁潮州老人交谈,他不说华语,从头到尾的潮州话,我努力应对,因为话题不仅是“吃饱了没有”,我不时语塞。老先生在早报上读到潮州歌册的文章,来书店找,还说认识我的父亲。同事帮他找了两本关于潮州话的旧书,他来取书,我们见了面。我当然想从他口中多听些故人旧事,可是自己那口“有限公司”潮语,“一块一块”的,只能简单应对,说不上聊天,我的潮州话的不灵光显露无疑。

去年打算好年底要去潮州看看父亲的乡下时,我有做些准备,不是读旅游资讯,而是通过网上听潮汕地区的潮语电台。以前访问过中国潮剧演员,舞台下,他们潮州话的语速、用词、声调,对我来说,听起来有点吃力,所以多听点当地广播,让耳朵习惯习惯。

小时侯家里说潮州话。小学读潮人办的“端蒙”,记不起和同学是否说潮州话,或许华语多吧。中学去到立化政府华文中学,当然都说华语,有两年连代数几何物理都是用华语学的。少年人除了上学,成天外面跑,潮州话几乎没用上。想起来小时候我的潮州话应该可以,参与丽的呼声的潮语儿童广播剧录制,印象中剧本是华文,念出来潮州话。现在很难想象怎么做到,真想听听当时如何用潮语演小白兔。

前些时候书店里来了一位吴英俊先生,拿了几本《潮州口语集释》,说是自己兴趣编出来的书,大概有兴趣的人不多,就自费出版。庄钦永先生给书写的序说,书中“共收6000余词条,有日常用语,有物品名称,有潮州食物名称,有谚语俗语,包罗万象。它大概可以代表20世纪新加坡潮语的使用概况。更难能可贵的,除了编著者充分利用他的双语能力,在每个词条下,附以英语解说,这是一般潮语辞书所缺少的。”尤其其中包括“外语借词”200出个,“20世纪的新加坡,不同国籍的人在此交往,语言环境非常特别,因此潮语也受英语、马来语、闽南语、粤语、泰语等的影响,逐渐吸收了这些不同语言的词语,形成一种与中国潮汕潮语有些不同的新加坡潮语。”

我特别读了外语借词部分,白巡厝(政府诊疗所)、把家车(私家车)、当公(担保)、地喃(垫褥)、极(蛋糕)、莎文(肥皂)等等。这些用语带回一些回忆,过去的说话,旧日的人事。有些,我许久没用了,现在 如果不是说cake,也会说蛋糕,“极”成了历史名称。那些旧式的奶油霜蛋糕(butter cream cake)或许就是“极”了。“麻槟”(麻脸)也一样属于过去的年代。

去到潮州,我们的导游是个年轻女孩,普通话稍带潮州腔,我们赶快宣布是潮州人,接下来一路的潮州话,音乐般的,人家都说潮州话像唱歌。好几天连续听潮州话,太久没有的经验,好像唤醒了一点什么。几天下来的潮州菜,旧城区里的骑楼室建筑,和南洋地区店屋的神似,也都有帮忙吧。

就说潮州菜,其实我没有什么具体概念,小时候餐饮比较简单,除了吃鱼比较多之外,我会疑问那是潮州菜?比如用高丽菜做的杂菜,肉片炒长豆等等。后来也上潮州菜馆,才知道这道菜那道菜是所谓潮州菜。遇上有潮州食谱也会认真读一读,有些食材调味料是陌生的。短短几天在潮汕,吃的蚝煎没有很好吃,或许没去对地方吧,所以我和潮州菜一直隔了层纱。

91岁的老人后来来信,不是电邮,是一纸的原子笔字。那时代人的笔画,邀请我再聊天,我当然要赴约,只是我努力地想,有什么办法能在短短时间里把我的潮州话捉回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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