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和寂寞

在路上

收到朋友阿Sam《孤独远行》的书稿,最先触动我的就是“孤独”这两个字。通过他干净利落又饱含情感的文字,我阅读到孤独。自己的,他人的,这个世界送给旅行者的一份礼物和考验。

我对孤独这个词,和它所能布置的场景太熟悉了。躺在非洲草原上凝视着灿烂的星空,一个人想着远方的朋友;我坐在咖啡馆里和外面忙碌场景分裂成两个世界,被一群群的陌生人和听不懂的语言所包围;在机场、火车站或巴士站之间移动,由一个尚未熟悉的目的地赶赴下一个陌生的地方。有时候我一个人,有时候我和朋友。我喜欢和好朋友们旅行,但我总会安排一点时间给自己,做想做的事,不让朋友跟着。对自由的渴望,不就是孤独的源头吗?我不害怕孤独,当你真正感受到孤独的时候,就是面对自己的时刻。

孤独和寂寞不同,过去在Lonely Planet工作,我们得为Lonely Planet想一个贴切的翻译。台湾译为寂寞星球,但中国大陆则采用了孤独星球。台湾的翻译其实更准确,因为Lonely其实就是寂寞,而Alone才是孤独的意思。我们后来选择用孤独而非寂寞,或许更接近这套指南所推崇的旅行真谛和生命的本质吧。

人是群体的动物,但本质上却是孤独的。“没有人是一座孤岛”,400年前一个英国诗人说过。我们能由不同的角度来解读这句话,但我想作者会写出这样的一句话,不就在反驳“本质上,人都是孤独的”这一被无神论者所信奉的真理吗?而如果需要用力去反驳和强调,不就证明那恰恰也是一些人的信仰吗?

孤独,并不悲观。一个从没有感受过孤独的人,要不是他太幸运了,生活完美如童话故事,要不就是他太相信鸡汤文,在失意和寂寞的时候,强迫自己灌下去,不给自己面对自己的机会。孤独并不可耻,可耻的或许是过于努力摆脱孤独,而让自己陷入另外一种寂寞里。战胜孤独,并不意味着就不孤独了,而是学会了如何和孤独相处,所以独自一人也能出发和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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