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缘:一打鸡蛋

晚饭过后在闲聊,孩子突然用广东话问我们:“一打鸡蛋有几多粒?”我和老伴不假思索就回答说:“12。”孩子乐呵呵地回答说错了!

那怎么可能?“打”一向来就是一个数量单位,“一打”就是十二之数。我们现在去职总超市买鸡蛋,虽然有很多盒装的鸡蛋每盒是十个,但还有一些是12个装的,也就是“一打鸡蛋”了。我猜想或许是因为孩子上了“奸商”的当,买到了十个盒装的鸡蛋,所以才不相信“打”的原意,于是就乘机告诉他这数量词的来源。

“打”(英文是dozen)相信源自法文的douzaine,原意就是“大约12个”的意思。有趣的是,不论是东、西方的古代文明,尤其是在历法上都无独有偶地选用十二进制。从古埃及时代开始就把一年分成12个月,一天24个部分(小时),而中国则是12个时辰,12生肖,黄道十二宫等。相信这是因为12能够被2、3、4、6等整除,所以很容易分配计算。也有学者认为因为人的左右双手除了拇指外都各有12个指节,古人用拇指的指节来帮助定位,用双手所谓“合指一算”就可以算到72,不必借助其他工具也可以处理较大的数目。

在数量里“打”是12,其实还有较少用的“罗”(gross),“一罗”就是12打(144)。一说到“罗”就发生“家庭争议”了,原来老伴是福建人,从小就听到家人说“罗”,我也记得岳父岳母从前说“罗”指的就是12的“打”!所以广东人和普通话的“打”就是福建人的“罗”,而正式计量单位的“罗”在坊间则不流行了。回想起来,还好当年下聘时有问清楚,不然拿去女家的一“罗”猪脚罐头就要闹大笑话了。

现在全世界都几乎已规划和采用“十进制”,不论广东“打”还是福建“罗”都很少用了,不过“打”的概念还是留在生活里。除了鸡蛋,啤酒饮料也还是沿用十二进制的,所以一般都是“4瓶/罐装”、“6瓶/罐装”甚至是24瓶/罐装的。好多男士也应该有过买一打玫瑰花,或者一打甜甜圈博取佳人芳心的经验吧?

当我还想向孩子解释广东的“粒”和中文的“个”的用法的不同时,老伴已按捺不住,急着要知道孩子的问题的答案了。原来那是一个欠扁题,把鸡蛋一打,当然全都碎了,不要说“个”,就连一“粒”也没有啊!所以答案就是“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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