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智成:夜归逢鼠

夜归,在组屋露天停车场倒退停车时,望后镜里看到一只大老鼠,自顾自地嗅着爬行。引擎声响没把它吓着,车灯照着它也不躲,全神贯注,一点也没要理会的意思。

我怕把车停好,开门下车的当儿,让它一骨碌跳进车里留宿。决定还是换个位停。那夜,在同一个停车场的不同角落,同样的情况竟然接连重复了三次。绕去离家远些的停车场,才终于把车安顿好。

我也怕退车时会把老鼠辗死——前不久,在同一个停车场,也是深夜找位子停车,在车道慢行中,车子忽然跳了一下,同时一响爆破。以为车胎爆了,停车查看,竟是辗死一只过街老鼠。虽然我不惧血,但是看着横死轮下、血肉模糊的鼠尸,还是感觉恶心与不安。

少年时在外夜游不归,老人家告诫说:夜路走多终遇鬼。我问如何能不遇鬼?答:那你只好一面走一面拜托在地鬼神让你过路。说对不起、打扰了、请借路,谢谢!后来当兵,在野外行军,尿急找处花草树丛,见同袍一面松裤头一面叨念:小弟当兵路经贵地,尿急无法,请各位闪开让我放水。敬畏鬼神之心雷同。

发达城市夜路人,遇到最多的不是鬼,而是老鼠。我一直按常理以为,如果预先让老鼠意识到有人来,它们会在第一时间逃离。本着敬畏鬼神之同理心,经过有老鼠出没的地方,先发预警,或跺脚以夸大跫音,或嘘喝以虚张声势。就像大老爷打道回府,随从鸣锣,叫闲杂人等回避。人未到声先到,远远的就能看到一阵疑似鼠窜的骚动。

小贩中心、咖啡店的鸽子、八哥、乌鸦,早已不把人当一回事。人还在座,那鸟厮也敢上桌要与人分食。你嘘赶,它向着你的头脸扑飞而来,逼得你低头闪避。才回过神,另一组鸟厮已经得逞。鸟类尚且如此猖狂放肆,高等的鼠辈,哪会轻易屈服于人?两周前的一个清早,家人发现老鼠在6楼的电梯门廊漫游。人吓跑,鼠照蹓。

前夜,我在电梯口和一对大老鼠碰个正着。我停步跺脚嘘喝,老鼠停下来和我对峙。我趋前近逼,老鼠不但没有掉头跑,反倒朝我前进。正盘算着如何出手,那对活宝,一左一右,叽叽吱吱从我脚边绕过,从容朝身后方向远去。那举动与神情,仿佛在告诉我:这个地方我们也有份儿,不是你独家拥有的。

LIKE我们的官方面簿网页以获取更多新信息

热词 :

指甲图 组屋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