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春青:清明

要是在缅甸乡里,这时都是结实硕硕的锁梅树。锁梅是很形象好听的名字。以前不懂,误以为桑,却属蔷薇科。在谷林之间,还散布着开放的樱花。所有生命都新机怡然。柔细的雨刚过,布谷鸟也鸣叫了。老人们忙着扫墓,青年们忙着在山上野餐,也忙着泼水节。

泼水节与清明节无关,只是每逢这个季节,恰好是缅甸泼水节,也就形成关联的记忆。以前在新加坡,还有地方可以玩水。小缅甸,或者某个公园。会有一群人欢聚泼水,他们的欢愉,会让人的心勾勒出温润的喜悦,就算没有地方可以给过世的亲人上香扫墓,恰逢清明节,也显不出多大的落差感。

一个星期前,缅甸的玉石矿场塌方。如蚁群的奔忙一样,成千上万的人飞扑玉石场,土地崩塌,人还不愿意逃跑,要找玉。一次土塌,是舍生忘死,再度土塌的死伤无数,却不能怪罪谁了。理解寻宝人的急切,可就是霍金和李敖,也明白生命之大,活着才是遵从自然。那些掩埋乱石之间的人,在清明时节,也不知如何让亲人去追忆他们的前世今生了!

美国街道的树枝露出了新芽,草已渐绿,我这时候倒羡慕被人们饲养的鹰,春天时放归山林,回到属于它们的地方。它们与漂流海外的人反衬出莫大的差距。在海外的人,心里恐怕都会有一种恐惧,生怕哪一天,闻知某亲友离世。所以很多人宁愿什么都不要知道,好过知道了,却没有能力返回奔丧。身边就有一些朋友,闻知亲人逝世,只是埋头痛哭,却因种种原因不能返回。磨难和波折之间,大多只能咬咬牙,又得投入工作里去。虽然大人物也有他们去世后,遗留给后人不少要忙碌解决的恩恩怨怨,可穷苦人民毕竟不须要为留下的产业,兄弟间对簿公堂。这,或许就是穷人可以感到宽慰的地方。

人类固然在没有任何察觉和意愿的情况下,将繁衍生息的重任交给了金钱,或兢兢业业,或坑蒙拐骗,可又是清明时节时,或者如大河决堤涌进玉石矿场的人群里,在国外漂流的人们之间,兴许会有人选择返回家乡,认认真真地给祖先扫墓磕头。

(传自美国)

虽然大人物也有他们去世后,遗留给后人不少要忙碌解决的恩恩怨怨,可穷苦人民毕竟不须要为留下的产业,兄弟间对簿公堂。 ——段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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