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琳:如果……

新生代

如果我生长在三四十年代,不知道会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我可能会是个活跃的抗日分子,会奋不顾身地参加义勇军,过着不知道哪一分钟是最后一刻的人生,然后死在乱枪之下,成为那在战场上牺牲的其中一个数字。也可能我只是个帮忙筹款赈灾的小市民,义卖义演样样参与,帮助家乡的同胞们。然后,名字不小心留在来不及被销毁的某某登记簿上,结果在大检证时枉死在某沙滩或荒地。但如果侥幸的话,可能身旁的人帮我挡了一枪,我逃出鬼门关后低调过活,等待和平。不过我也可能经不起皮肉之苦沦为卖国贼,为日军办事,出卖邻居,最终不得好死。那个年代的人,饱受社会磨练,一场战争让人看尽人性温情、英雄、爱情。

如果我是生长在五六十年代,那又是一个怎样的我呢?

那是个动荡的年代,国民意识高涨——为什么当年投降的人又回来统治我们?马来亚未来要走怎样一条路?我们在找寻未来的方向,大家都有各自的想法而又要其他人也接受自己的想法。华校生、英校生、工人、知识分子各自选边,最后胜出的领袖发挥其魅力和魄力,领导人们走向他们所预见的将来。我们高唱着《雨季》:“谁是风中的微尘/谁在飘荡谁在等/谁是风中开路人/谁是影子谁是灯?”

生活也不尽只是这些严肃的事,我会跟其他年轻人一样,有空就跑遍全岛追看喜欢的电影,看露天大戏,到大世界玩乐。周末就去理发院吹个头发,到大坡小坡“行街”,和路边的大排档吃夜宵。听着“丽的呼声”成长,耳濡目染学会了各种方言和“巴刹马来话”,与印度同胞也能沟通。

事实上,我生长在八九十年代,那是个没有大危机的安稳时代。我不会爬树,没养过闯入家里的小野猫狗鸡鸭,知道几乎每个中小学生都为风靡一时的“电子鸡”而疯狂,连上课睡觉都在担心“电子鸡”是否饿了,闷了或死了。还好我们还有沙地游乐场玩,《早安老师》《双天自尊》等电视节目陪伴我们成长。

来到了当代呢?现在已是中台日韩等地来的国际节目,看电脑和手机多过看电视的时代了。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一代不如一代”?没有大时代背景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这意味着国家繁荣,生活安稳,这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然而,渐渐国际化的我们,也渐渐失去了草根性,生活跟社会底层脱节。每天应付考试升学,可在这以外,还有什么是我们的集体回忆呢?二三十年后我们回过头来看,还能够想起我们的“那些年,那些事”吗?

或许你会说:安啦,曾经玩过的“面簿”、WhatsApp、自拍或是电邮,一切都已数据化存在世界某处“云端”里了。还有那些日新月异的电子玩意儿,手机、游戏机呢?

对不起,待到我们这代人回头寻找回忆的时候,电子操作系统也许已经过时,存放在虚拟空间的回忆可能会因缺少工具而再也取不出来。

如果真是这样,我们会不会成了没有实体回忆的一代?

(作者是一名博物馆义务导览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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