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地第二代画家 向晚现曙光

年近向晚的本地第二代画家这几年积极办展,曝光率大大提高。这些画家大多生于1930至1950年代,在创作路上,他们经历了早期“无市无价”、不被认可等的严苛考验。大多数当年无法以创作为生,退休后才全情投入绘画创作。市场上第一代画家作品难求,画价高涨,中国书画价居高不下,画廊转而展卖本地第二代画家的作品,加上去年新加坡国家美术馆开张,官方积极加强公众对本地画家的认知等因素,为第二代画家创造了机会。

第二代画家掌握时机办展览、卖画,活跃于画廊,此外,拍卖行与藏家也给力。画风成熟,取材本土,是第二代画家的优势,他们的作品塑造个体与国家的身份认同,建构我国历史,也奠定他们的艺术地位。

过去三个月,本地举行的画展,几乎是第二代的天下:王春鑫(73岁)水彩画回顾展、邱瑞福(82岁)综合媒介回顾展、王瑾(74岁)抽象画展、陈长豪(73岁)水彩画展、洪亚弟(73岁)不丹胶彩展、陈子凯(79岁)油画个展、唐大雾(73岁)当代水墨画展、林家雄(69岁)水墨画个展、林子平(96岁,介于第一及第二代之间)大型回顾展、吴瑞源(74岁)水彩画展等等。

接着登场的还是以第二代为主,郑文彬(80岁)油画展、罗启耀(83岁)裸画展、许梦丰(64岁)个展、杨可均(81岁)回顾展、陈瑞献(73岁)个展等等,给人感觉第二代画家非常活跃,也很吃香。

第二代画家一般出生于1930到1950年代,总数超过百人,活跃的大约五六十个。在他们年轻的时候,除了成名的南洋画派先驱画家(如陈文希、钟泗宾、陈宗瑞、张荔英),多数画家“有画无市”,美术市场暨代理、拍卖等制度都尚未成熟。五年前,新画廊代理不断冒出,创造更多展览与发表空间,促使一些默默耕耘的画家“重出江湖”。

第二代画家中,除了少数能够以画维生,其他一般有正职,他们目前已从职场退下来,有更多时间整理或从事创作,办展。艺术需要时间沉淀,处于晚年的第二代画家耕耘多年,画风成熟,是目前新加坡画坛的主力。第二代画家大多取材本土,令人亲切,这些年觅得本地不少知音。

郑文彬(80岁):画了60年才办个展

在第一代画家成名的年代,第二代画家根本没有机会展览。第二代油画家郑文彬(80岁)受访时指出:“过去十个画家九个穷,办个展览不那么容易,很花钱。当时只有第一代成名画家才能办展。本地生活水平高,一般画家也不可能靠画画维生,只能打工,只有陈文希、钟泗宾靠卖画维生,从中国画到新加坡。”

出生印度尼西亚苏门答腊峇眼亚比的郑文彬,1955年从南洋美专毕业,曾任职出版社、美术设计、美术教师,1970年代退休,更多时间写生、画画。

写实画家郑文彬认为,发表画作的机会终于来了,庆幸当初没有放弃画画。

郑文彬与蔡名智、李文苑等同仁1955年成立赤道艺术研究会,会员高峰期多达四五百名,1972年解散。当年会员崇尚苏联写实画风,也受到法国与荷兰画家的影响。写实画派经常以低层人民生活为素材,从早年渔民出海与大海搏斗的生活,新加坡河口码头工人景象,到今天晨早风雨不改捡纸皮的老人身影,郑文彬目光始终如一。

同样的,不管有没有人买画,郑文彬出于强烈兴趣,不愿意放弃画画。画家朋友没能力买画,仅有1967及1968年,朋友介绍美国人和日本人跟他买画。没钱买框,他亲自买木作画框。

以前售卖本地作品的画廊寥寥无几,办展一样艰难。郑文彬说,除了赤道艺术研究会每两年一次联展,个展机会为零。他画了近60年才等到机会重出江湖,2011年首个个展,是同代画家杨可均为他办的。2013及2014年在海卉艺苑办了两次个展,以2013年成绩最好,30几张油画全卖光。郑文彬目前正举行油画个展,展出1960至1980年代旧作与近作20几幅,包括和陈宗瑞老师到马国东海岸吉兰丹考察取景的渔夫画。

渔夫画是郑文彬擅长的题材,作于1962年的油画《渔船归来》。(受访者提供)

郑文彬有感而发:“现在发表画作的机会终于来了,还好过去没有放弃!”不过,他放眼望去,只剩零零星星几个,其他人老早放弃了。赤道会员从四五百人剩不到百人,仅有七八十人还在画画。他与一些在槟城、怡保的前会员互相鼓励,否则很难支撑下去,一旦停画就永远停了。他说:“画了这么久,若没把技巧运用出来,实在有点浪费,也不忍心放掉功夫。”

郑文彬记得早年写生画画,周围人嘲讽“吃太饱才在那里画画”,画画的,被人看不起,不被认可,说:“想起过去被白白侮辱,不画不行。”

前赤道会员如李文苑、许锡勇,都感觉有更多展览的机会。

■郑文彬个展∕至今天(10月16日)∕上午11时至晚上7时∕海卉艺苑(东陵购物中心3楼33号)∕入场免费

杨可均(83岁):新加坡不可能成为艺术中心

第二代画家中,这几年人气速升,卖得火红,受藏家热捧的是杨可均(83岁),三年内五个展览,参与“艺术登陆新加坡”,在本地与中国办的个展都成功,作品出现在人民大会堂、烟台画院等等,下个月将举行大型回顾展。

抽象画家杨可均这几年个展都卖得满堂红。

在本地,比起写实派画家,抽象派画家一般很迟才受到认可。本地极少数留法画家,槟城成长的杨可均,1957年毕业自南洋美专,两年后赴法,在法国国立高等美术学院学习西洋画,受到印象派、野兽派与抽象派的熏陶。

留法期间,他和吴冠中、潘玉良、赵无极等人都是好友。杨可均在1965年回新发展,全职画画,发现抽象油画创作没人欣赏。

那时候办展,门前冷落,画卖不出去,辛酸苦辣,唯有自知。他说:“那个时候的人连看都不看抽象画,风气没开。申请护照,填上职业,旁人瞧不起地说是‘画公仔’的,但我当工人的爸爸常说,行行出状元。天无绝人之路,肯拼就有办法。”

杨可均抽象油画(受访者提供)

杨可均为了养家,带大三个孩子,也曾买卖古玩。他回忆那段痛苦折磨的日子——“卖不出画的痛苦,穷到怕,三毛钱当一餐”,又说“一个艺术家有折磨是好事”。

杨可均开过多场个展,熬到现在,“红到糊里糊涂”。他说:“艺术是条很漫长的路,需要慢慢耕耘,老老实实做人。以前断断续续都有卖画,现在比较多人发现,喜欢。历史上很多名人红了一段时间就玩完了,失掉了方向,所以宠辱不惊,个人修养很重要。”

像赵无极那样的大画家,作品只交某家画廊代理,维持长远的合作关系。被画廊欺负过的杨可均,眼光挑剔,7年前在东陵购物中心二楼开设“安谷画廊”,卖自己与友人的作品。他筹办过“赤道之旅”展览,展出赤道艺术研究会会员画作,卖得不错,也办过同代留法画家赖凤美、陈世集、符致珊联展。

几个月前动心脏绕道手术,杨可均指出,很多第二代画家默默无闻,好画家没人知道。新加坡美术史也没好好整理,我们经常“走宝”。他筹办过陈紫书(出生马来西亚,留学意大利)个展,“可悲啊,本地很多人不懂画的好,给一个行家整批买去。”他说:“新加坡不可能成为艺术中心,但买卖中心有可能。”

杨可均的回顾展将呈献水墨作品,捕捉热带棕榈树影。(受访者提供)

其他抽象画家的挣扎

留英的第二代抽象画家如张永生、蔡荣恩、陈潮光,面对公众对于抽象画的无知,都有过类似的挣扎。

前国家博物馆策展人、留英的蔡荣恩(86岁)认为,抽象画以创新与创意闻名,在欧洲很蓬勃,他经常受邀出国展览,反观在本地,这10年才受到肯定。他迟至2000年主办第一个个展后,作品销售才趋于稳定。其抽象画强调光影与颜色的运用。

留英抽象画家蔡荣恩说,在本地,抽象画这10年才受到肯定。(档案照)
蔡荣恩去年的新作。

画抽象画,经营中国书画的陈潮光指出,尚有一批本地画家常年在国外创作,比如潘风、麦钟北、李锡君,但国人都不认识,建议有心人收集画家资料做展览。

■杨可均回顾展∕11月18日至2017年1月6日∕新加坡当代美术馆(MoCA@Loewen,27A Loewen Road)∕入场免费

罗启耀(83岁):研究裸画30年办两次个展

对画家罗启耀(83岁)来说,政府过去过于重视当代与装置艺术,艺术最基本训练常被忽略,只因后者需要长期学习与训练才能培养成。他说,本地展览空间不够,永远是问题,他研究裸体画长达30年,最近才办第二次个展,规模最大,展出1990年代至今的69幅画作,也出版画册。

罗启耀的作品以白描为主,几笔就勾勒出人体的骨架与姿势,用闲章落款,流畅灵活。

罗启耀获哥伦坡计划奖学金,远赴加拿大阿尔伯塔艺术与设计学院攻读设计专业,从事广告与设计,参与编写设计教材,1992年担任拉萨尔-新航艺术学院设计系系主任至退休。罗启耀一直着迷于人体的线条与诗意美,在拉萨尔创院院长麦纳利支持下开裸体画室。他也有Artists Alliance画会同仁,共同推广裸体画的研究。

在早年相对风气保守的社会,画家回想1990年筹办第一个裸体画个展,公众反应尽管正面却疑惑:怎样购买裸体画?怎样挂在家里?

更多人问罗启耀:为什么画裸体?画家回答:“为什么不?我们不是生来就赤裸裸的吗?”“Why Nude? Why Not?”成为展览的主题。尽管画家受英文教育,触感属于东方,作品以白描为主,几笔就勾勒出人体的骨架与姿势,用闲章落款,画面留白,似象非象,“未完成的完成”,流畅灵活。Unknown Object

很多人注意健身者肌肉发达,少人如画家会注意到她的垂肩,捕捉人体不同的动态。罗启耀画裸体采用多元混合媒介,包括炭笔、胶彩、彩墨来创作,形神兼备。他说,目前享受每天的阳光,不管有没有买家,只管享受画画。

■罗启耀“似裸·非裸”画展∕至10月18日∕每天早上11时至晚上8时∕视觉艺术中心(多美歌地铁站B出口#01-02)

画廊负责人:第二代画家前景乐观 期待衰年变法

过去五年,新的私人画廊纷纷冒出,现有一些画廊从中国书画重点转向本地书画,为本地画家创造更多展览机会,尤其是第二代。在陈文希、钟泗宾开过画廊的东陵购物中心,目前约有五家售卖本地作品。百胜楼、新闻与艺术部大厦等等也有画廊推广本地作品。

2012年在东陵购物中心三楼创办“海卉艺苑”的狄紫娟指出,本地第一代先驱画家现已无戏可唱,市场难找到作品,价格四五年内翻了十倍以上;相对来说,第二代画家往往被市场低估,有些画工好的画家(如赤道艺术研究会写实画派成员)被人忽略,因此连续办了好几位写实派画家(如蔡名智、李文苑、郑文彬)、肖像画家萧学民、抽象画家杨可均等人的个展,都卖得不错。移民自中国山东,也画画的狄紫娟说本地第二代画家受重视才刚开始,至于第三代,则青黄不接。

“海卉艺苑”画廊的狄紫娟认为,第二代画家被市场低估,受到忽略。

也办中国书画家展,狄紫娟说中国名家一幅书画至少几十万,或甚至几百万人民币,本地第二代画家画价相对便宜,一般万元(新元)起跳,成名的好几万元以上,可达十几万。不过,与五年前相比,第二代画家的画价已倍增。

第二代画价不够国际化

七年前在百胜楼三楼经营“集菁艺社”的何邵斌认为,五年来,第二代画家画价上涨两倍以上,因为从2000到2010年画价没涨,这五年是跟随物价上涨调整的结果。1980及1990年代,中国书画很好卖,本地书画相对没市场。自1990年代起,新加坡美术馆开馆后,国家主导政策转向当代艺术,有很多第二代画家停了画笔,有的停了20几年才复出,可说是度过漫长的20年黑暗期,长期被忽视,没机会展出。

“集菁艺社”的何邵斌认为,第二代画家画价上涨两倍以上,是跟随物价上涨调整的结果。(档案照)

根据何邵斌的观察,目前活跃于市场的第二代画家约有50几人,代表性画家有十几人,包括:陈瑞献、陈楚智、王金城、林子平、蔡逸溪、洪亚弟、郑木奎、杨可均、王瑾、陈克湛等等,有些大师级画家私下卖画,主要靠藏家支持,而不靠画廊推销。他相信,随着社会富裕,艺术品市场大有空间,具实力的第二代画家前景还是乐观的,期待他们晚年像齐白石衰年变法,更有作为,比如林子平2006年以后,画风更为豪放。

何邵斌指出,中国、印度尼西亚代表性画家画价一般一幅十几万新元,本地作品目前一般一幅数万元,价格合理,仅有陈瑞献画价属于国际价格。陈瑞献水墨画《八大山人》在北京保利2014年秋拍以2070万人民币(约440万新元)成交。他说,因新加坡人口少,市场小,有一两位能够在国际上出位,概率算高。

他说:“本地人购买本地画作具备主场优势,不过藏家是否具备眼光和胆识,敢敢投入资金?本地作品有本地人支持,才能开拓国际市场。我们有的是人才,只是没信心罢了。

本地藏家趋年轻化

受访的画廊业者指出,新加坡国家美术馆去年开张,向画家与画廊购藏不少作品,举办蔡逸溪特展,与吴冠中并列,推广本地创作意识,乃一大助力。同时,官方美术机构主办的展览,比如2014年国家博物馆的“改变的世界——新加坡1950到1970年代的艺术”,加强了公众对本地画家的认知。

蔡逸溪的街景系列。(档案照)

四年前在东陵购物中心二楼创办Beyond Colours的罗慧仙,办过第二代画家展览,代理翁锡礼、朱庆光、许锡勇、林木化、蔡荣恩等作品,认为第二代画家的时机已到。她说:“以前40岁藏家不会买本地画家的作品,现在会。这些受英文教育的藏家一般接受西方艺术,收藏当代作品,但也会买范昌乾、蔡逸溪的画,也喜欢林子平的糊涂字。当然,现在谁都想买陈文希与钟泗宾,这是买名,不是买画。”

Beyond Colours画廊的罗慧仙说:“以前40岁藏家不会买本地画家的作品,现在会。”

五年前,年轻藏家开始购买本地作品。他们一般年龄介于35岁到55岁,包括医生、律师、商人、教师。本地画作以本土题材,景色风光花草为主,像早年的新加坡河、牛车水、红灯码头等出现在画中,买家觉得有亲切感,进而购画。

33Auction由移居本地的印尼华裔马美玲在2009年创办,刚举行的新加坡秋季拍卖会中,本地作品在亚洲作品中占了四成,买家以本地人占了六七成。过往拍卖会不仅第一代画家拍出高价,第二代画家也常破纪录,郑木奎作品曾拍出10万2000新元,蔡名智与朱庆光则各拍出9万多元。

蔡名智画作《流动戏院》。(档案照)

33Auction拍卖专家符升铨说,最初拍卖本地画作,只卖出一两张,现在成交量比较多,画价也比以前高出两倍(第二代),甚至十倍(第一代)。第一代画家画作很难找,开价一般十几万,第二代作品尚有增长的空间。

第二代画家的优劣势

五年前成立的“视觉艺术中心”策展人吴小青认为,本地人口500万,藏家总数不到200人,当新一代藏家懂得谁是林子平时,画价已高,进场已晚。在本地,画廊一般没取得画家的独家经营权,因此,难以像国外那样对画家投入大量资金推广画家。第二代画家一般尚未能走出国际,在国外展出。他们的作品风格一般纯朴自然,不商业化,是为优势。

她指出,一般藏家收书画以投资为角度,当代中国书画买不下了,转向本地书画,购买本地画作以本地人为主。2011至2013年行情好,画廊都赚钱,2015年经济不好至今,影响买气。

经营“好望角”画廊28年,十多年前从中国书画转向本地书画的负责人赵振强认为,第二代画家有传统功力,个人风格站得住,但比较穷,没机会出国,画风比较保守。画廊办过刘培和、林友权、吴民权等个展。他说:“只有具备传统绘画基础,又有创新变化,具备强烈个人特色的画家才具收藏价值。只要画廊展览好的作品,藏家有信心,行情好坏都能卖画,多少而已。”

“好望角”画廊的赵振强认为,只有具备绘画基础,又有创新变化,有强烈个人特色的作品才具收藏价值。(档案照)

藏家:第二代画家需要更多关注

收藏半世纪本地近现代作品的许少全(77岁)形容第二代画家不幸成为“消失的一代”。过去30年,艺文不是政府主导重点,艺坛眼光投向第一代先驱画家与当代艺术,第二代因而“消失”,最近几年受到瞩目,尽管迟了好过没有,得以与美术发展史接轨。

收藏半世纪本地近现代作品的许少全,形容第二代画家不幸成为“消失的一代”。

许少全指出,不少第二代画家与国家独立与建设发展同步,在艺术创作中也积极寻求自己的表达方式与风格,从中塑造个体与国家的身份认同。他说:“艺文作品支撑与塑造个体与群体身份认同,少了它,我们将没有灵魂,也缺乏记忆,遑论国家尊严。”

收藏不同年代本地作品的许少全分析,相对于经常出国,视野开阔,很懂得利用报章与社交媒体自我宣传的年轻一代画家,第二代在新旧之间感觉“尴尬”,需要媒体更多关注。此外,第一代画家从中国移居新加坡创作时,已富才华,能力受到认可,但第二代须面对艺术才能受认可的挣扎,很多无法以创作为生,只将画画当兴趣爱好。尽管新加坡经济发展受国际瞩目,艺文表现尚未受到认可,很多时候是“我们自己不知道自己的好”。

自1990年代起,新加坡美术馆开馆后,国家主导政策转向当代艺术,很多第二代画家停了画笔,有的停了20几年才复出,可说是度过漫长的20年黑暗期,长期被忽视,没机会展出。——何邵斌

本地人口500万,藏家总人数不到200,当新一代藏家懂得谁是林子平时,画价已高,进场已晚。——吴小青

艺文作品支撑与塑造个体与群体身份认同,少了它,我们将没有灵魂,也缺乏记忆,遑论国家尊严。——许少全

“海卉艺苑”办过蔡名智、李文苑、萧学民、杨可均个展。
许锡勇作品《柴船头工人》(1964年)。(档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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