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人与乡情都活起来

那一年,我们同月同日走入加利谷山,两个南北两地不相识却知道彼此的“文学女人”成了同事。我们一起从SBC走到TCS。你说你喜欢我的笔名,除了那三个字,还因为其中有个与你原名一样的“绿”字。我却从认识你的笔名至今都欣赏着你那三个字远甚于你的原名黄绿绿。只是当下,我心目中优雅柔美的商姓女子,怎会是这个样子?浓眉下有淡淡的彩妆,身着枣红窄裙,足踏尖头三寸半高跟鞋!

感觉到我眼神中的惊讶,你腼腆解释:这是面试,得正统一点。而这,也成了往后你总被我取笑的把柄,但你毫不在意。过后,你甚至强把那双鞋子塞给我,说你舍不得那双名牌被冷落。不想辜负你,我收下也应酬地穿了两次,只是,一个如我常穿高跟鞋的女人,尚且觉得那双鞋穿起来其苦无比,奇怪当天你是怎样穿上这双鞋走入加利谷山?而事实上,它没领你走上青云路。

你告诉我,浓眉是特地描的,为挡煞,而窄裙高跟只是为了面试。因为自那以后,你潇洒的中性打扮就是你来去自如的外衣。

你送《痴女阿莲》给我,里头的11个短篇,篇篇精彩。亲切、熟悉得犹如发生在我们身边的人和事。像《木板屋的印度人》,就形象鲜明地烙在我脑海。《痴女阿莲》这个低智商的女孩又令人心疼,难舍,无奈。你是这样形容阿莲的:“一张嘴脸庸庸俗俗的老是燃不起精神。”你,把每一个人物都写活了。《黄昏以后》有钱孤僻的老女人;年轻的《未亡人》辛酸地面对婆家度过余生:“新冢下埋葬的不只是一个僵直的死人,还埋了一个活泼年轻的未亡人。”是最佳写照。《巫屋》的多元种族甘榜情怀,有着少年的好奇和异族文化。《戏班子》在乡下的酬神演出,乡人的反应也是我们儿时的认知。这一切,都耳熟能详,但就你娓娓道来,加上细腻的小说语言,活泼,乡土,传神,充满个性。

过后你再送我《七色花水》。书本原已写上别人的名字,你却很随意地当我面划掉,写上我名字后再洒脱地递给我,我也很开心地收下。不拘小节是我们往来的过道。我们因为工作组别不同,碰面机会不多,但总在深宵彼此握着听筒互诉有无。你在碧山租了套组屋,当你在家写剧本而我开过会后觉得累了,就把车子开到你处,上楼去寻找没有拘束的松懈。我爱躺在你的沙发上,听那断断续续的风铃声,伴我以微风,送我入轻梦。而你会在厨房摸索,给我准备我尚且不会做的小食。

工作不尽如人意,你爱的还是个人创作。所以,你辞职当晚来了电话,说那是多年来最快乐的一天。之后你说要回家,因为你爸说你老是在外地漂泊,盼你早日回华玲(马来西亚吉打的一个县)老家。

回家,你是回家了,却回到那不在世上的家。

我们去华玲送你最后一程,也看到了你笔下的木板屋、杂货店,却再也看不到你张着的双眼。只在你书桌上找到了你写给我但却没有投递的信……

■君盈绿,原名刘秀珍,文学博士。新加坡作家协会与世界华文微型小说研究会理事。驻校作家。著有散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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