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拜有保佑 年轻人旧习俗里觅商机

林思瑞和梁伟强三年前开始接受电话订单卖金纸,进而创办网上金纸店。去年底还在邻里设立零售店。

两人的金纸店装潢干净明亮,像迷你超市,整齐排列,列明价格,选择多样;一盒盒大小配套的祭品,方便顾客提了就走。顾客不懂得怎么买?标明“拜天公”“拜观音”等字样的产品,方便明了。

为何还要开金纸零售店?今年3月辞掉海运业工作的林思瑞说:“只有金纸适合做零售。”

眼下行情不好,多少影响金纸的生意。林思瑞说:“有拜就有心,有拜就心安,丰俭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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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化的设计,鲜艳的色彩更受年轻人欢迎。拜不同的神明,大神衣用色不同,土地神用五色,关公用绿色,观音衣印有莲花图案。

赋予传统行业新形象

我们以为年轻人对“日落西山”的传统行业如冥纸祭品不感兴趣,其实不然。

眼前这两名好朋友搭档林思瑞(30岁)和梁伟强(32岁),三年前开始接受电话订单卖金纸,进而创办“保佑网站金纸店”(www.po-pi.com.sg)。去年底,他们在芽笼峇鲁大牌67邻里设立零售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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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伟强(左)和林思瑞创办“保佑网站金纸店”,从网购开始,生意延伸到邻里零售店。

我们印象中的传统小型金纸店往往藏在巴刹的一隅,灯有点暗,吊挂着金银纸与其他纸祭品,一般摆得比较密密麻麻。

“保佑网站金纸店”装潢干净明亮,摆在门外头的立体造型手工发财龙香相当吸引人,一盒盒大小配套的祭品,方便顾客提了就走。门口张挂精心设计的赞中元海报,打着各种丰俭配套的广告。金纸店更像迷你超市整齐排列,列明价格,选择多样,任看任购。顾客不懂得怎么买?标明“拜天公”“拜观音”等字样的产品,方便明了。

林思瑞受访时说:“金纸是传统的产品,不会改变,随着时代进步,改变的是品质与包装形象。不管网销还是零售,我们希望给予这个行业新的形象。我们希望提供顾客更齐全的品牌与更多的选择,尽量让顾客满意,建立固定长期的顾客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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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佑网站金纸店”请设计师设计“庆中元”海报,鬼王形象时髦可亲。

网购金纸店相继营业

“保佑网站金纸店”不是最早网销金纸。2012年开业的冥纸祭品网店“Kimzua”(福建话“金纸”的读音,tore.kimzua.com.sg/)相信是先行者,从批发商延伸到网购。

这股风气越吹越盛,“保佑网站金纸店”2015年正式推出,打出“有拜有保佑”(po-pi是福建话“保佑”的读音)的口号,简洁有力,有拜就心安。这难免令人想起几年前由台湾歌星王彩桦唱红的台语歌曲《保庇》(保佑),那句“保庇保庇保庇保庇保庇保庇噢”“有拜才会出头天”耳熟能详。

几个月前,又有新网店“Got Kim Zua”(gotkimzua.com/)加入战局。毫不意外,业者都以年轻世代为主力。他们善用网购与社交媒体管道售卖祭品,比如:2016年在后港与中峇鲁市场开设实体店的“金纸店”也设面簿页面(www.facebook.com/kimzuadiam/)。

热爱舞狮舞龙 好友成生意伙伴

林思瑞和梁伟强家里没人从事金纸业,为何金纸会吸引他们?

原来,两人一直生活在传统华族文化的氛围里,热爱舞狮舞龙。

12年前,他们与友人创办“新加坡艺权体育会”,目前该会成员二三十人,年龄从14岁到40岁不等。会员平时聚集练习舞狮舞龙,新年期间应邀到会馆或商店等采青,有时出国(如澳门、台湾)参加比赛交流,也参与舞狮舞龙表演等。也爱玩香品、茶叶的他们在一次闲聊中,萌生做这门生意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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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爱舞狮舞龙的林思瑞(左四)和梁伟强(左五)创办“新加坡艺权体育会”。

网购年轻人占七成

林思瑞以为,国人已经接受网购祭品,尤其是年轻一代。在这个时代,年轻人不怎么要拜拜,也不懂得怎么拜拜,怎么买纸祭品,觉得麻烦,因此,保佑网站最初只卖盒装不卖散装,中元节祭品配套从88元到1288元不等,里头什么产品都有,只需拨电或网上订购,就能送上家门,不用亲自下去买,简单方便,省时省力。

网购业务由梁伟强负责,他说,网购顾客以二三十岁的年轻人为主,占了七成,这一两年风气比较普及。他们创业之前,先对周边友人做调查,询问网购金纸行不行得通,得到的反应都不错。他们每年都请设计师设计新年拜天公财神爷、清明节扫墓、庆中元的招牌形象,今年中元节(8月22日至9月16日)开始前两周,已借助社媒广告天下,让大家不要忘记要拜拜。

那么,为何还要开金纸零售店?租金负担不是一种风险?

今年3月辞掉海运业工作的林思瑞,与母亲一起负责打理实体店日常业务。他说:“只有金纸适合做零售。”因为购买金纸的顾客喜欢摸一摸,才决定买哪一种金纸,触感是年长一辈需要的购物体验,他们也成为零售店主力消费群,占了六七成。选店面的地点也很重要,位于社区邻里,“店面是让更多顾客知道你的存在,也可下来买。”林思瑞说。

金纸业属于季节性的行业,每逢新年、清明节和中元节,金纸生意分外忙碌。梁伟强有两支手机忙进忙出,除了金纸网站生意,他还有份海运业的工作也需要他24小时站岗,与林思瑞经常忙到不够睡。

拜祭对象不同 金银纸不同

梁伟强的母亲是基督徒,并不反对他从事这门生意。父亲没宗教信仰,梁伟强选择信仰佛教。林思瑞也是佛教徒。

对林思瑞来说,从最初懂一些金纸祭品,边做边学,越懂越感兴趣。他滔滔不绝分享所知,金纸、烧香有哪些种类。他指出,以前的人烧福建黑纸,质地粗糙,比较难烧,现在的金纸越出越幼细越环保越易烧。

金银纸尺寸、品牌不同,不同神明、祖先或好兄弟亡灵,会倾向用不同金纸。林思瑞说,拜天公用的,多用大张的“天官金”或“天公金”。拜祖先的,一般爱用“特级古力皇”金银纸,每一张都黏上整面的金或银纸,质地较优。烧纸钱,也烧过路钱“玉扣溪钱”,印上往生咒超度用的往生钱(林思瑞会要求供应商每一张纸都切到美美),去冥府用的吉花纸,折制成元宝或硬币状、象征银锭或银元,当货币花用的纸钱。更甚者将纸莲花缝制在莲花被上烧化,此等多半为1980年代以后之产物。

不同籍贯的华人,金纸也不同,广府人用金银结合的纸,福建人分开用金纸和银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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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人拜祖先爱用“特级古力皇”金银纸,质地较优。

烧给祖先亡灵的衣服,一般用传统的七彩衣纸(七色衣),有不同的颜色,也有现代版本的服饰。根据林思瑞的观察,年长辈喜欢购买独立包装的衣饰、鞋子与首饰,数码产品不销;年轻人则喜欢有品牌的服饰、最新款iPhone手机、iPad等数码产品和名牌轿车(店里有十多款选择)。因为是烧给祖先的,从日常品到名牌,祭品市场往往比现实世界先行一步或紧跟潮流,还有款式新颖的游艇、豪华轿车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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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长辈喜欢购买独立包装的纸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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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喜欢数码、名牌服饰与轿车等纸祭品。

烧给神明的衣服也有讲究,有纸衣专烧给太岁、拿督公、观音、关帝等,各有不同颜色与款式,烧龙袍给神明,土地神可以用上五色;大伯公一般用红色和黄色;天神用黄色;关帝用绿色。观音衣上印有莲花图案、大悲咒等。这些点点滴滴的金纸知识,是林思瑞和供应商聊天、询问母亲而逐渐累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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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面产品列明哪一款是拜什么神明的,方便年轻顾客挑选。

无烟环保香走俏

当今寺庙烧香趋向环保,保佑网站金纸店提供的香支共有60多种,从烟重到无烟,从茉莉香到檀香,选择多样。

林思瑞指出,现代人的环保意识更强,微烟或无烟的香走俏。香品不仅环保,有些品质更纯正,味道也更好闻,让国人每逢初一十五在家烧香,不会有害健康。讲究香品的顾客,会挑选质地纯正的香品才购买。有些大香可耐烧四个小时,也有沉香可用木质香氛具点燃,干净卫生。台湾出产的“老山”檀香是老牌子,比较好卖。老人家喜欢千枝老山檀,特幼无烟,年轻人趋向100%纯正无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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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趋向购买纯正无烟香。

店面售卖来自马来西亚和泰国的大支发财龙香,一般用于中元节晚宴祭拜,林思瑞说,既好看,又能带来好运。梁伟强指出,以前龙香的图案比较平面,现在这种手工龙香也出现立体版本,造型更加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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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元节晚宴摆设的发财手工龙香新版本更加立体。

本地有些寺庙为了环保,限制使用那些要烧很久、需要封条的大型衣箱,影响金纸业包装趋向小型,比如形状较小的福包(袋)衣相对受欢迎。

眼下行情不好,多少影响金纸的生意,业绩比往年少一成。林思瑞说:“有拜就有心,有拜就心安,丰俭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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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银纸随时代演变,品质与包装更加精致。

烧纸钱源起

金银纸又称纸钱、冥纸、冥钱,是东亚祭祀鬼神、祖先火化的祭祀品之一。民间传说烧纸钱习俗来自中国的东汉,造纸术发明者蔡伦弟子尤秀才想出的推销“纸张”手法:尤秀才假装重病死去,其妻告诉邻居若将纸张剪成“铜钱”形状焚烧之,贿赂神祇,死者即可复活。邻居不信,尤妻一烧,尤果然“复活”,纸也热销。传说版本主角也有蔡伦或其兄弟蔡莫。

宗教历史学说认为,烧纸钱习俗起源于中国人原始时期祭拜祖先的习俗,为了悼念祖先亡灵,祈求祖先保佑家族。传统有“事死如事生”观念,当人死后要如生前般侍奉他,给予金钱让他享用。起初以真钱陪葬,后因发生盗墓,改为陶制或其他材料的假钱陪葬,最后改烧纸钱。神明也是凡人修成的,演变出烧金纸给神明的习俗。

还有一说是,五代后周世宗出殡发引之日,百司路祭,以纸制作金银钱宝之样,并雕印文字,乃是金银纸形制之始。据唐代《封氏闻见记》记载,古代埋圭、璧、币、帛祭祀鬼神,汉代埋宝钱陪葬;从魏晋开始用纸钱送葬,到了唐代,上自王公,下至庶民,盛行烧纸钱送葬,“积钱为山,盛加雕饰,舁以引柩,……纸钱魏晋以来始有其事”。

从埋钱转为烧钱,一说是受印度人或中亚习俗影响,用火将祭品传递给鬼神;另一说是源于道教烧符箓(符咒纸)的宗教仪轨,烧纸钱就像烧符咒纸能传给祖先或神鬼。东汉出土墓碑已发现符箓。到了魏晋南北朝,烧纸钱已成为葬礼部分。到了唐朝,烧纸钱相当普遍,烧给去世的家人和神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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