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其实是种修行

旅行,其实可以是一种修行。每一次的旅程,都是在丰富与扩大我们的生命体验。旅行到最后,往往才发现到行程不是重点,而是回到自己身上重新思考:出发,原来是要找回自己。

我很少真正谈论什么是旅行,因为更多时候,旅行跟消费有关。

旅游观光,是目前世界仅次于石油和金融的第三产业吧?研究显示,单单从事相关工作的人数,占了全球总人口的十二分之一。仿佛我们走访的每个景区,其实都只是在促进地方的经济繁荣而已。而一旦旅行跟消费的关系太过密切,生活体验的部分便会很奇怪地相对减少。

出游过于频密变消耗品

每次看到在工作上被压榨到透不过气来的朋友出走,又或是在生活上因为日复一日到麻木不仁而出走的朋友,还没从旅程中结束回来,却又像犯了毒瘾的瘾君子一样急着再次订机票出发,我都会相当感慨。当旅行来得太过轻易,太理所当然与太频繁的时候,它已经慢慢变成了消费市场上的一种消耗品。既然是消耗品,自然也就不会考虑到任何需要可以维持长久的充实感与丰富的生命体验了。

旅行,其实可以是一种修行。每次到不同的地方,领略不同的风景气候,体验不同的生活形态,尝试不同的食物又或者参观不同的博物馆。每一次的旅程,都是在丰富与扩大我们的生命体验。

我的第一次“修行”,是在1999年走访丝路的“旅途”中。因为硕士研究课题的采风计划,安排了一次旅行。结果发现到,整个旅程中最有趣的部分,竟然是发生在火车行进到目的地之前;当地烧烤摊上等待食物的空暇时聆听别人的歌声;又或是在乡里间的招待所里头,在漆黑的房间中观望繁星的时刻。那时的交通工具并不发达,从一个目的地到另一个目的地之间,实际上占了旅程大部分时间。但也因为这些空档,我才得以好好地跟自己对话,总结自己在旅途中看到的所见所闻。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到,原来人只有在心灵最孤独、最寂寞的时刻,才会真正开始去反思自己的生命罢。

走访博物馆变成习惯

后来,因为工作的关系,走访目的地的博物馆慢慢变成了一种“习惯”。每一座城市,都有她独特的丰富性与迷人的魅力。不管是城市的发展计划,又或者当地人生活中所总结下来的经验、艺术创作等等,能够将这么丰富的历史文化涵盖与包容在内的容器,只能是当地的博物馆了。因此,每到一个陌生的城市,我都会惯性在第一时间到当地的博物馆去参观。我开始发现到,这个世界上原来还有这么多不同的生活方式。原来,不同的文化之间看待事物的方法,竟然有这么多的差异与区隔。经由博物馆的陈列说明,我学会了一个事件、一件事情的背后,可以有更多不同的角度来看待与包容。旅程中的这些整理与发现,慢慢变成我旅行中非常重要的修行。

怎样用不同的文化生活,去对照、自省,关键在于,我们有没有把步伐慢下来,在好好欣赏之余,安静下来跟自己对话,整理自己的所见所闻。因此,旅行更多时候不是历史古迹或著名景观的问题,不是度假民宿或星级饭店的问题。旅行到最后,往往才发现行程不是重点,而是回到自己身上重新思考:出发,原来是要找回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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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作者

许斗达是西方美学与文化研究专业博士,曾策划筹办如千禧不打烊、吉隆坡文化街计划、修复保护工作坊与展览、文化创意产业工作坊、蕉风琴韵古琴展与爱上美术馆之旅等文艺活动。现为迂野阁工作室创办人,并在全马各地教授美学与艺术史课程,推动博物馆行政、艺术营销和文化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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