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者廖建裕: 雅城首长选举是总统选举前哨战

廖建裕说,政绩卓著的钟万学明显遭两组对手左右夹攻,这是由于这两组对手或他们的后台都对总统宝座“很有兴趣”,其中以支持阿尼斯的普拉博沃最明显。

雅加达首都特区首长选情白热化。现任首长钟万学的两组对手,前天突然一起出席强硬派穆斯林的10万人大集会,并一起呼吁选民支持穆斯林出任首长。钟万学虽然一直以约四成的支持率领跑,但若两组对手合作就可能扳倒他,因此其选情不容过度乐观。

这次雅加达首长选举共有三组候选人。除了寻求连任的钟万学(Basuki Tjahaja Purnama、昵称“阿学”“Ahok”)与副首长查罗特(Djarot Saiful Hidayat),还有前总统尤多约诺的长子阿古斯(Agus Harimurti Yudhoyono)与搭档雅加达官员希尔菲娜(Sylviana Murni),以及前文化与中小学教育部长阿尼斯(Anies Baswedan)与企业家桑迪阿加(Sandiaga Uno)。

新加坡尤索夫伊萨东南亚研究院资深访问研究员、南洋理工大学拉惹勒南国际研究院兼任教授廖建裕告诉《联合早报》,这次雅加达首长选举实际上是后年总统大选的前哨战,因为两名前总统美加华蒂和尤多约诺以及曾参选总统的普拉博沃这三股印尼政坛最强势力这次都派人出战并在幕后操盘。这也是三人在2014年总统大选之后再次暗中较劲。

廖建裕说,政绩卓著的钟万学明显遭两组对手左右夹攻,这是由于这两组对手或他们的后台都对总统宝座“很有兴趣”,其中以支持阿尼斯的普拉博沃最明显。

普拉博沃2月5日在阿尼斯的竞选集会上向支持者喊话:“如果你们想要我在2019年当总统,我们今天就必须全力让阿尼斯及桑迪阿加赢得雅加达(首长)选举。我们2月必须全力以赴。”

廖建裕认为,普拉博沃本身已没有太多政治资本参与总统选举,但若其人马能拿下雅加达首长这个重要高位,他再次出征总统选举还能有所作为。

至于尤多约诺,廖建裕认为,他下台后也希望保护其既得利益,无奈他领导的民主党实力薄弱,继承人阿古斯又年轻且知名度不高,难担此重任。尤多约诺于是想通过这次首长选举,让阿古斯当上雅加达首长以提高其政治知名度,日后就可角逐总统大位。

澳大利亚国立大学的印尼问题专家米茨纳(Marcus Mitzna)也认为,尤多约诺推举儿子阿古斯参选首都首长,也是着眼于后年的总统选举。但他说:“尤多约诺显然操之过急,太早将经验不足的儿子推入选战,因此冒了很大风险。”

分析师:钟万学若败选 佐科要连任面对更大挑战

雅加达的政治风险分析师奥罗克(Kevin O’Rourke)说:“我相信三名候选人都很乐意竞选总统。钟万学(如果成功连任)将被视为热门总统候选人,但我认为这应该不会在2024年之前发生……钟万学可能在2019年成为佐科的副总统竞选搭档。”

因此,这次选举对三名候选人及其派系都至关重要。钟万学若败选,其盟友佐科2019年争取连任将面对更大挑战。阿尼斯是否胜出,决定了普拉博沃是否能东山再起,阿古斯的胜败则牵动尤多约诺家族政治势力的起落。

这次雅加达特区首长选战的另一个焦点就是钟万学被控亵渎伊斯兰。雅加达前任首长佐科2014年10月宣誓就任总统后,华裔基督徒的副首长钟万学随即“扶正”。勤政实干的钟万学凭借出色的政绩一直拥有超高的民间支持率,选情从一开始就一枝独秀。

然而,钟万学去年9月27日在竞选集会上引述《可兰经》,指对手误导穆斯林以阻止他们支持非穆斯林为领导人,这番言论遭人剪接并配上误导性字幕放上网后,看起来成了钟万学指该经文误导了穆斯林。结果,轩然大波由此而起。

强硬派穆斯林组织伊斯兰捍卫者阵线(FPI)领袖哈比(Habib Rizieq)带头指钟万学亵渎伊斯兰,联合其他强硬派组织在11月4日和12月1日两次发起大规模“反钟万学”示威。11月的示威最后演变成警民冲突,造成一人身亡和百多人受伤。这迫使钟万学的政治盟友佐科同意当局以涉嫌亵渎宗教罪起诉钟万学。

不过本月初,警方指哈比涉嫌诽谤印尼国父苏卡诺及质疑建国五原则,将他列为嫌犯。雅加达智库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分析员托比亚斯表示,佐科政府采取行动对付哈比是为了向越闹越凶的强硬派势力“表明立场”,遏制其声势。

当局虽然压下伊斯兰捍卫者阵线的气焰,另一个类似组织“穆斯林论坛”(FUI)前天在雅加达的伊斯蒂赫拉尔清真寺举行集会,声援阿尼斯及阿古斯等两名穆斯林候选人。该组织当天原本还要发起反钟万学大型示威,不过遭警方制止。

钟万学被控亵渎案 或5月之后才有判决

钟万学被控亵渎案仍在审理,由于证人众多,很可能要到5月之后才有判决。这意味判决会在雅加达首长选举后才出炉,因此不影响钟万学的候选人资格。

强硬派穆斯林眼见此案对钟万学的选情冲击有限,改而计划在投票日之前再召集反钟万学大集会。警方则软硬兼施,让这些团体取消集会。

新加坡尤索夫伊萨东南亚研究院研究员菲奥娜(Ulla Fionna)认为,强硬派穆斯林这次对钟万学的攻势,是当地近年来对少数族群最严重的,也是对印尼民主化及多元化的最大威胁。

菲奥娜是印尼问题专家。她在东南亚研究院本月初出版的期刊《观点》(Perspective)发表的文章“操纵‘多元’:反钟万学运动威胁民主”,这次事件显示印尼的法制、安全与教育改革,并未跟上当地1998年以来的政治自由化改革。

民调:一成五游离票决定 钟万学首轮选票能否过半

钟万学虽然惹上官非,但最新民调显示其支持率依旧领先两名对手。根据印尼智库“政治指标”(Indikator Politik)上周五公布的民调,钟万学的支持率为39.02%、阿尼斯35.36%、阿古斯19.45%。之前另一个机构Poltracking Indonesia的民调也显示钟万学组合的支持率仍不断上升。

然而,今年1月以来的多份民调都显示,钟万学的支持率虽然一直领先,但都无法突破四成,因此其选情还是有风险的。廖建裕指出,这些民调都显示还有大约一成五的游离选民,钟万学必须全力争取这些游离票,才有望在首轮投票取得超过五成选票而当选。

根据选举法规,若首轮投票没有任何候选人得票过半,得票最高的两组候选人必须参与第二轮投票。

廖建裕表示,如果出现第二轮投票将对钟万学很不利,因为阿古斯与阿尼斯这两股势力到时有可能汇合,从而压倒钟万学。去年底一份民调也显示,如果有第二轮投票,钟万学无论对上谁都没胜算。

廖建裕因此认为,此次雅加达首长的选情并不明朗,不到最后一分钟很难知道花落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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