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述一年 2017:峙

对峙不断的2017年,恐怕算得上是国际秩序逐渐瓦解的乱世之年,这也可能是各地人们对于全球化和智能科技,在这些年来所带来的颠覆性冲击导致的不安全感的集体总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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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之内皆兄弟也”,这是《论语·颜渊》所记录的一段孔子的弟子间的对话。司马牛感叹自己没有兄弟的孤独,他的同学子夏就说了这句脍炙人口的话来安慰他。这当然是理想的境界。

相对于理想的残酷现实,则是《左传·成公四年》记载季文子对鲁成公所说的另一句名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当时孔子所向往的周文礼乐制度已然崩坏,五霸相争,夹缝中的小国都人人自危——当人处于威胁不断的乱世时,就自然要严格分辨彼此、内外、敌我,从自己人当中寻求安全感。以此观之,对峙不断的2017年,恐怕算得上是国际秩序逐渐瓦解的乱世之年。

今年的对峙不断,可能是世界各地人们对于全球化和智能科技,在这些年来所带来的颠覆性冲击导致的不安全感的集体总爆发。他们于是形成各种抗拒外来变革力量的圈子以图自保。在各种区分彼此的圈子中,最传统也最为人们所熟悉的莫过于国家了。于是,以往能通过理性谈判解决的国家间的纠纷,不是被突然冷饭重炒,就是以威胁暴力解决的方式出现。有时候,为了转移内部的分歧压力,寻找外部敌人似乎是屡试不爽的手法。

特朗普不信气候变化

在争议声中上台的美国总统特朗普,坚决落实其“美国优先”竞选口号,在6月宣布退出为应对全球气候变化而拟定的《巴黎协定》,使全球气候治理进程顿时陷入不确定状态,招致世界各方的严厉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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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总统特朗普宣布退出《巴黎协定》,招致世界各方的广泛批评。(法新社)

气候变化在美国国内已经成为剧毒无比的政争课题,代表污染工业的势力一直欺骗其支持民众,宣称那是对手捏造的政治骗局。特朗普的支持者大多坚信气候变化为虚构,最终让全球本应携手应对生态威胁的合作努力化为泡影。

原本各方都以为早就解决了的新马白礁主权之争,马来西亚总检察署却在2月称,发现与白礁主权纷争案有关的新证据,入禀海牙国际法院,要求针对2008年的裁决进行复核。新加坡的法律团队在研究马国的申请和所提呈文件后,向国际法院提交书面回应,全面反驳其申请。在此前的1月份,瑞士安勤私人银行新加坡分行经理斯图尔森埃格在新加坡法庭认罪;他被控为一马公司洗黑钱。澳大利亚警方同一时间也表示,将配合美国司法部调查一马公司。

中印睦邻路漫漫

7月,印度指责中国在印中与不丹接壤地区建造新的公路,指这引发“严重的安全”关注。印度边防军更派员越界直接同中国军人近距离对峙,两国士兵甚至一度互掷石块。印度总理莫迪在去年底宣布,废除500卢比和1000卢比大面值钞票,以打击逃税和推进无现金经济。由于事前没有充分的沟通和协商,废钞令引发人民恐慌、经济混乱和社会动荡。莫迪更被指与从中获利的电子银行过从甚密。

朝鲜领导人金正恩异母兄长金正男2­月在吉隆坡国际机场遇刺身亡,马朝关系恶化,互相驱逐大使。平壤在3月突然宣布暂时禁止境内的马国公民离境,被吉隆坡形容为“人质危机”,要朝鲜立即放人。经过一个月交涉,马国同意朝鲜领取金正男遗体,换取在朝马国公民回国。朝鲜在金正男遇害后,开始一连串导弹试射和威力最大的第六次核试验,引发半岛局势升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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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领袖金正恩同父异母的兄长金正男2月在吉隆坡机场遇害,造成马来西亚与朝鲜的关系恶化,两国互相驱逐大使后互禁对方国民离境。(互联网)

移民争议撕裂英法民意

自去年公投脱欧后,英国同欧盟为了如何分家对峙不断。英国议会3月批准英国脱离欧盟的立法后,首相特雷莎·梅说英国将在两年后落实脱欧。大量不同语言和宗教信仰的移民入境,让担心国家身份被稀释的英国人不惜潜在的巨大经济代价,选择了同欧盟分家以取回边境控制权。移民问题同样困扰法国人,排外和主张脱欧的极右政客勒庞成功进入第二轮总统选举,促使法国选民在5月投票时支持年轻的新秀马克龙。身份认同和移民问题是造成今年法国总统选举民意分裂对峙的关键。

宗教是国家认同之外,最容易被利用来划分敌我的手段。政绩斐然的印度尼西亚特区首长钟万学被对手污蔑诋毁伊斯兰,结果不但在第二轮首长选举中落败,更在5月被法庭定罪,监禁两年,比检方的求刑还重,显示印尼社会的世俗精神,正面对激进宗教势力的侵蚀。

菲律宾南部效忠伊国组织的穆斯林恐怖分子,在5月占领南部棉兰老岛的马拉维市,杀害平民并挟持他们为肉盾同政府军对峙长达五个月,整个城区在被政府军解放后已经变成废墟。事件显示中东的极端宗教恐怖主义,已经在东南亚扎根,有能力攻城略地。区域各国今后恐怕将会面对更大的恐怖袭击威胁,以及更棘手的“伊斯兰恐惧症”所引发的进一步的社会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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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5月,菲律宾政府宣布在南部棉兰老岛实施军事管制后,政府军加大在马拉维市对武装分子的攻势,因为武装分子挟持平民为肉盾,甚至将他们杀害。(路透社)

“四海之内皆兄弟也”的宗教情怀,在世界人民都深感孤立无助的普遍恐慌中,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负面心态所取代。这种对智能科技和全球化统合大势的反弹,或许将成为今后世界地缘政治的新现象。

(作者是本报言论组主任)

  • 2月

    朝鲜领袖金正恩同父异母的兄长金正男2月在吉隆坡机场遇害,造成马来西亚与朝鲜的关系恶化,两国互相驱逐大使后互禁对方国民离境

  • 3月

    英国首相特雷莎·梅在月底启动脱欧程序

  • 5月

    菲律宾政府宣布在南部棉兰老岛实施军事管制后,政府军加大在马拉维市对武装分子的攻势

  • 6月
    6月1日

    美国总统特朗普宣布退出《巴黎协定》,招致世界各方的广泛批评

    以沙特阿拉伯为首的八个国家,先后以卡塔尔“支持恐怖主义”为由而宣布与其断交,导致卡塔尔的海陆空交通被封锁

  • 7月

    印度和中国爆发纠纷,印度谴责中国在喜马拉雅山区印中和不丹接壤地区建造新的公路,指这引起“严重的安全顾虑”

  • 8月

    国大李光耀公共政策学院特聘讲座教授、亚洲与全球化研究所所长黄靖被指试图影响本地舆论,并曾参与损害新加坡国家利益活动。内政部取消黄靖夫妇永久居留权,并禁止两 人入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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