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述一年 2017:虚

虚假、虚构、虚拟……无法确定的现实与梦境,让多少人游离其中。假新闻蛊惑人心、离间社会,甚至牵动选票的走向。黑客群起,国与国之间网络暗战不断,虚拟空间的攻防日趋激烈。当钱财,都有摸不着的比特币横空出世时,“虚”字当道,是今年的最深刻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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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一个小城故事。

在马其顿的韦莱斯(Veles),年轻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突然都发迹了,有人不断换电脑、手机甚至买了车,还天天上酒吧和馆子。很多还是学生,但他们几千到上万欧元的月入,看在每月工资才300多的乡亲父老眼里,简直是“羡慕嫉妒恨”,人们百思不得其解,以为年轻人是不是在什么地方挖到金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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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其顿的韦莱斯人口不到5万人,却成为了“造假”大厂。(METOKARA/WikiCommons)

但外面的世界,很快就有了答案。

2016年,美国总统选战方酣时,人们发现在韦莱斯这么一个小地方,由年轻人注册的假新闻网站竟然有百多个之多。实地了解后得知,当地年轻写手都在干着一个勾当:他们日以继夜,或发挥想象力凭空杜撰,或在原有的故事上添油加醋,最后狠狠“标题党”一下,把一篇篇支持特朗普的假新闻大作发到网上。假新闻通过面簿等社媒引来了巨大流量,只要美国选民不断地点赞和分享,像谷歌AdSense那样的广告引擎,便会自动地把广告收入源源送进这些年轻人口袋中。

这个人口5万不到的小城镇,原来是一个“造假”大工厂。当年共产南斯拉夫时代,这个地方叫“铁托韦莱斯”,反特朗普人士如今说,它应该被称为“特朗普(的)韦莱斯”。

虚实交战越演越烈

假新闻其实不是新生事物。在没有大众传媒的年代,民间也会造谣,但受限于耳口相传,影响的地域和危害一般不大。

但掌控了国家机器的政权一旦要造谣,则威力非同小可。

在冷战时期,两大阵营无论是对内或对彼此的所谓“宣传”,说白了都是假新闻。二战时,轴心国和同盟国之间也不断进行信息战,为了占据道德高地,它们都会尽一切所能把“自己的故事讲好”,同时设法把敌方的意志击垮,把其名声斗臭。

至于手段,有比成本和艺术力道的电影作品,有日常说教灌输的报章和广播,而最原始的当然是到对方的控制区投放传单。可想而知,传单中必定“假新闻”充斥。

假新闻的存在,还可追溯得更久远,只不过于今尤烈。普遍的看法是:社媒和各种数码工具的出现,政治上两极化对立的日益严重,加上利润的驱使,都是导致今天假新闻一发不可收拾的因素。而美国总统选战,则是假新闻演变成全球现象的标志性事件。

网络巨头凭什么当判官?

万维网发明人蒂姆·伯纳斯-李(Tim Berners-Lee)多次批判假新闻,认为它是当今互联网三大恶质趋势之一(另两者为政府加紧对民众的网上监控,以及网络战争。)

有人因此呼吁面簿、谷歌等,要它们在创收的同时也应负起责任。这些科技巨头也确实同意“打假”,包括说会提出方案断掉为害者的“财路”。

然而,在资讯的大海洋中,百分百骗人骗钱的假新闻,和刻意带偏见的、诚实但写错的、不假但半真实(half truth)的报道——或者所谓的“另类事实”(白宫顾问康威的“创作”)泥沙俱下,再加上海量的博君一粲式的小民恶搞、滑稽模仿(parody)类新闻,谁能分辨得清,然后准确划下那一刀呢?更深刻的提问是:面簿、谷歌是大企业,不是人民代表或政府,由它们来充当审查者,你我同意吗?

网安也是国防要塞  

今年以来,虚拟世界不安宁,也表现在无孔不入的侵入和资料盗窃事件上。本地的大学、企业,以及多个政府部门包括国防部都中了招,迫使政府毅然决定让公务员拥有两台电脑,一台可以上网,另一台必须“断网”,只连上政府的数据系统办公用,以此堵住黑客一般瞄准的脆弱穴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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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下来四年将培训一万名公务员,加强他们的数码能力,确保他们能多用数据分析和数据科学等,以更好地拟定政策、推出政府服务和强化网络安全能力等。(档案照)

今年3月,国防部宣布成立国防网络署(DCO),统筹国防社群的网安运作、制定网络防卫政策与战略、主导这方面的能力建设,以及在必要时支援新加坡网络安全局(CSA)。6月,国防部宣布与高等学府合作,培养网安人才,并设立执行网安工作的新兵种。

在国际上,黑客出击的频率和祸害更是空前。最震撼的是5月爆发的WannaCry事件,带勒索病毒的电邮以近每小时500万封的速度发送,导致欧美和亚洲约100个国家和地区的电脑系统被黒。这些电脑中毒后即刻被锁码,用户须按黑客指示,支付价值300至600美元(420至840新元)的比特币(Bitcoin)才能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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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包括欧美和亚洲等地约100个国家的电脑系统先后遭黑客攻击。这款名为WannaCry的电脑病毒主要针对使用微软视窗系统的电脑。(路透社)

真金不怕火 数码代币何去何从

说到比特币,打从2009年问世就争议不断,包括对其合法性的质疑,但今年以来,尽管遭受各国监管机构“围攻”,比特币仍然强势崛起,价格节节高涨,上周更一度冲到近8000美元(1­万零856新元)的历史新高,让市场为之惊叹,也加剧了泡沫化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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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各国“围攻”的比特币价格依然节节高涨,10月更一度冲破6000美元(8178新元)大关,创下历史新高。(法新社)

与许多新兴科技一样,比特币也引发如何妥善监管的问题。中国和韩国央行先后叫停了首次数码代币发行活动。我国金管局局长孟文能(Ravi Menon)则表示,会对用加密货币洗黑钱等潜在风险保持警惕。

从一文不值,到今天据说总值已超过1200亿美元(以上周价位计算),比特币的横空出世,总让人有既真实又虚幻的感觉,对其前景,则始终莫衷一是。

这种看不到摸不着的钱币,在2017年一路红火,不正是“世事万物皆虚幻”的最经典注脚。

(作者是《联合早报》副总编辑)

  • 1月至今

    特朗普自出任美国总统以来,不断指责媒体报道的是“假新闻”,白宫新政权的“另类事实”论述引争议

  • 2月

    我国国防部储存个人资料的I-net电脑系统遭黑客入侵, 约850名服役人员、 战备军人和全职员工的基本个人资 料被盗取

  • 3月

    国防部宣布成立国防网络署(DCO),负责制定网络防卫政策和战略,统筹网安运作和能力建设

  • 5月

    全球百多个国家的电脑系统遭黑客攻击,含有勒索病毒“想哭” (WannaCry)的电邮以每小时近500万封的速 度发出, 攻击规模空前庞大

  • 6月

    政府决定提供公务员两台电脑,一台可上网,另一台办公用的必须“断网”

  • 9月

    俄罗斯被发现利用社交媒体散播虚假信息, 进一步加重外界对俄罗斯干预去年美国总统选举的担忧

  • 11月

    虚拟货币比特币价格节节高涨,上周直追8000美元,再创历史新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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