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述一年 2017:族

族,原是一个群体的概称。你可以以人种、民族性、姓氏、血缘等来界定不同的群体,因而产生了种族、民族、部落族、氏族、宗族、家族等和族有关的各种称法。从积极面来看,“族”是一个人的身份认同的来源,能帮助一个人产生归属感,加强和巩固社会的凝聚力。可惜的是,当族群的概念走入极端,它却可以变成分化国家,撕裂社会,造成人与人之间互相仇视甚至攻击的根源。2017年,我们就看到了国内外不少大事,都跟“族”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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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甸少数族群罗兴亚人的问题,其实不是这几年才有的。它存在已有几百年的历史,背后除了多数与少数种族与宗教问题之外,还牵扯到缅甸的特殊政治和历史等多重矛盾。但这几年,这个问题因为缅甸军方的行动而更为突出。

今年8月25日凌晨时分,约1000名罗兴亚武装分子攻击若开邦两个市镇的30个警察哨站并炸毁桥梁,缅甸政府指这是恐怖组织“若开邦罗兴亚拯救军”的再次所为,并展开清剿报复行动,从而激发新一波,而且是近年来最大一波的难民潮。

联合国称缅行为是“种族清洗”

去年10月,若开邦罗兴亚拯救军第一次发动袭击后,缅甸军便曾大举镇压,导致9万名罗兴亚人逃到邻国孟加拉避难。但今年的难民潮,根据一些人权组织的统计,已经达到7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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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8月,缅甸爆发五年来最严重冲突,导致近两万罗兴亚人逃往孟加拉避难。(法新社)

联合国安全理事会在事发几个星期后终于打破沉默,促请缅甸立即停止在若开邦的暴力行为。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甚至形容,缅甸当局对罗兴亚人展开的军事行动宛如“种族清洗”。

安理会过后在今年10月曾尝试草拟一项决议案,呼吁缅甸当局“终止正在持续的军事行动”,并正视罗兴亚难民潮问题。决议案的草案也指这些行动导致罗兴亚族群的人权遭到“有系统的侵犯”,但决议案后来在中国的强烈反对下,并没有通过。

缅甸罗兴亚族群的坎坷命运,因此在今年下半年里,不断登上国际各大媒体的头版,那些难民劫后余生的照片,以及照片背后的悲惨故事,让人不胜唏嘘。

反移民风源自久积民怨

除了缅甸,世界不少国家也在以各种形式去排挤“外族”。这股狭隘民族主义的风气,正横扫全球各地。欧洲不少国家今年的选举,都可看到民族主义情绪的高涨,从而吹起一阵又一阵的反移民风。在全球化大趋势和自然资源越来越有限的情况下,它成了人们为保障自己利益而搬出来的堂皇借口。

当然,反移民情绪在欧洲各地早就暗流汹涌,而这不仅仅是种族矛盾问题,而是在更大层面上折射出欧洲普遍面对的民生、社会甚至是政治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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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总统马克龙伉俪。中间派的马克龙在今年5月的总统选举中,大胜脱欧派的勒庞。(路透社)

幸运的是,法国今年5月的总统大选,中间派的马克龙成功击退了有“女版特朗普”之称的勒庞,而德国总理默克尔也在9月的大选中惊险过关,所领导的联盟党保住了议会第一大党的地位。

但本月21日传来的最新消息却是,经过一个多月的谈判后,默克尔要与自由民主党和绿党组成三方执政联盟的努力宣告失败,自由民主党党魁19日宣布退出组织联合政府的谈判。由于最大反对党社会民主党已经排除与默克尔再度联合执政的可能性,加上默克尔本人拒绝领导一个少数议席政府,德国可能被迫举行新一轮选举。

自决建国 加泰罗尼亚前途难料

欧洲的另一个大国西班牙,也在今年引爆了另一颗与“族”有关的政治炸弹。但这一次,不是多数人排挤“外族”,而是反过来,作为少数族群的加泰罗尼亚人要从西班牙分裂出来,自行独立。

2017年10月1日,以巴塞罗那为首府的加泰罗尼亚,在西班牙中央政府的反对下,举行了独立公投。西班牙政府依据宪法认定这个公投是非法的,同时动用公权力阻止公投的进行,但还是有大约43%的选民前去投票,而在这投票率低过半数的公投中,有约92%的投票者支持独立,结果加泰罗尼亚自治区政府在议会认可投票结果后,不顾西班牙中央政府的警告,宣布独立建国,国名为加泰罗尼亚共和国。

中央政府则随后启动强制措施,解散加泰议会,由中央政府全面接管,并宣布在12月21日进行新的区域选举。这场少数民族争取独立的戏怎么演下去,恐怕2017年结束了也还无法分晓。

种族平等要靠信念还是机制  

如果我们把镜头拉回到本区域,“族”在我们的邻国也成了热门政治课题。在印度尼西亚的雅加达首长选举中,就可以看到候选人怎么利用种族与宗教牌来煽动民情,打击对手。马来西亚的大选,脚步越来越近,一些政治人物也同样要利用种族课题来拉拢选民。这种趋势,令人不得不关注。

在新加坡,“种族”也成了今年的热搜词。当然,这跟我国的第一个“保留选举”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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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年9月14日,哈莉玛在李显龙总理(左)和大法官梅达顺(右)的见证下,宣誓出任新加坡第八位总统。她承诺维护多元种族主义、唯才是用理念和谨慎管理精神。(档案照)

新加坡是在大约25年前推出民选总统制,但政府为了确保少数种族每隔一段时期,都应该有机会担任总统,因此决定修改宪法,推出了“保留选举”,并且把今年的总统选举,定为只有马来候选人才能参与的“保留选举”。

实际上,政府去年1月就在本届国会开会时提出要检讨民选总统制度,之后就一直不断讨论和辩论这个议题,甚至还成立了宪法委员会。但直到保留总统选举机制启动,并且只有一人符合参选资格,人们才积极关注这个课题,反对声浪也越来越大。

从这次的近乎全面讨论中,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大家都同意信约中所说的不分种族、语言和宗教人人平等,是新加坡立国之本。但对于是否应该要有一个机制来确保在选举中少数种族也有机会担任总统,大家的意见和立场出现了分歧。

(作者是《联合早报》总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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