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鳄鱼”先生出任新总统 津巴布韦民主之路还遥远

几年来,津巴布韦人总是要拉上一车的钞票去买东西。(互联网)

津巴布韦前总统穆加贝在国内外压力下结束近40年的统治。穆加贝的妻子格雷斯急于“继承夫业”,导致穆加贝把追随他30余年的副总统姆南加古瓦革职,支持姆南加古瓦的军方决定不再拖延把穆加贝拉下台的计划。

格雷斯急于“登基”,反倒加速了穆加贝统治的终结。津巴布韦民众为政权更替欢庆。但是,有分析员担心,接班人是有“鳄鱼”称号的姆南加古瓦,津巴布韦的民主之路还遥远。

穆加贝离任前是全球最年长的在任领导人,人们很自然把目光投向非洲10余位“常任”总统,思考一个人在位太久是国家之福吗?

11月15日4时,在津巴布韦首都哈拉雷响起的枪声惊醒了许多人。军人以及随后来自执政党、民众和区域组织的压力,迫使津巴布韦总统穆加贝(Robert Mugabe)最终在21日辞职。以独立英雄的姿态上台执政达37年的穆加贝,以令人生畏的暴君形象结束其政治生涯。

由国防军司令康斯坦丁诺·奇温加(Constantino Chiwenga)指挥的部队迅速地包围了警察部队、总统卫队和特工单位的主要营地、把总统穆加贝围困在其位于哈拉雷郊区的蓝瓦别墅内。他的一些忠诚支持者被逮捕,可能得面对贪污的控状。

为获得区域组织的接受,津巴布韦国防军发言人西布肖·摩约(Sibusiso Moyo)在津巴布韦广播公司的主播位子上强调:“军方并非在接管政府。”他说,军人的行动只是为了对付穆加贝身边的犯罪分子。

军方不希望与政变画上等号

由于军方并不希望其行动与政变画上等号,所以花了六天通过舆论压力、弹劾威胁并加上区域国家代表所参与的谈判,才把穆加贝拉下台。

近年来,非洲大陆的政府间论坛“非洲联盟”曾经撤消军人所接管的国家的成员地位。军方及其支持者也知道,同样重要的是在1980年,前身为罗德西亚的津巴布韦脱离英国独立之后,投身独立运动的穆加贝就领导这个国家,其江湖地位不容忽视。

“非洲联盟”轮值主席、几内亚总统阿尔法·康德于15日说,他以“最强烈的字眼谴责这场看似政变之举”。南非政府也派了代表到哈拉雷,参与穆加贝同奇温加的谈判。在蓝瓦别墅进行的谈判持续至18日尚无成果。民众开始聚集在哈拉雷的街头,要总统下台。

军方的顾忌让善于运筹帷幄的穆加贝以为有转机的余地。在境内国民抗议和境外人士的瞩目下,穆加贝继续履行其总统职务。在谈判过程中,他为1992年死于癌症的已故妻子莎莉和1966年因颅内疟疾夭折的儿子哀叹。他还主持一所大学的毕业典礼。

93岁的穆加贝辞职前是全球最年长的在任领导人。他19日在军方代表陪同下通过电视向国民讲话时,并没有如民众所料的宣布辞职。他虽显老态,且其20分钟的讲话并不顺畅,但没有按军方的意思念稿,这或许说明其思路显然清晰。

穆加贝年过90后身体显得虚弱,多年来传言说他患有前列腺癌,但官方声称,他经常前往新加坡是接受与白内障有关的治疗。2016年,他在回国后就其死亡的传言开玩笑说:“我一回到我的国家就复活了。”

津巴布韦国会议长雅各布·穆登达说,93岁的穆加贝是在国会开始处理执政党非洲民族联盟—爱国阵线(ZANU-PF)提出的弹劾议案期间辞职。他在议会两院联合会议上所宣读的穆加贝辞职信未提及继承人选。

21日下午4时45分(新加坡时间22时45分),非洲民族联盟—爱国阵线参议员莫妮卡·穆斯万瓦提出弹劾总统动议时说:总统年岁已高,无力代表国家。“我们看到我们的总统在内阁和国际会议上睡着。在议会中念错讲稿。”穆加贝曾说过要当总统至百岁。

前第一夫人挥霍蛮横

身为第一夫人的格雷斯开始是以其挥霍无度的作风为人所熟知,其中包括在南非拥有别墅、购买罕见的钻石首饰,给儿子买劳斯莱斯豪华轿车。他们夫妇俩据传在香港、新加坡和迪拜等地都有房地产。

后来就时而传出格雷斯蛮横暴力之举。除了在8月间挥动电线,攻击同她的儿子们一起参加聚会的南非模特儿布里埃拉·恩格斯之外,她2009年到香港时,摄影师理查德·琼斯准备拍摄她的照片,她突然命令保镖抓住他双手,自己反复打他的脸,其钻戒导致记者脸上有10多道刮痕。

穆加贝下台,不得民心的格雷斯可说是一股“拉力”。格雷斯的挥霍程度从国民给她的绰号可见一斑。英国的《卫报》说,有人在其名字前加上了一个名牌服饰的名字(Gucci Grace),有人加了三个英文字母,使其名字成了“耻辱”(Dis-Grace)。

2011年,“维基泄秘”发布一份驻哈拉雷的美国使馆10年前发出的电报,内容说:“穆加贝的全部资产是未知数,但传闻在10亿美元(13.54亿新元)以上,其中大部分可能在津巴布韦以外……据传,海外资产包括在瑞士、英国的海峡群岛和巴哈马的秘密账户,以及在苏格兰的城堡等。”

香港《南华早报》曾经在2015年报道,穆加贝夫妇在他们的女儿波娜到香港大学念书前几个月,在大埔龙成堡(JC Castle)买好了房子。这在一个贫穷的国家引起很大的反弹。

比穆加贝年轻41岁的格雷斯所挥霍的金钱来源,一直是多方关注的目标。民主组织非洲先锋执行董事杰弗里·史密斯在发给美国周刊《时代》的电子邮件中指出:“长期以来,人们一直怀疑穆加贝和家人以及同伙不断地把手伸进国库,或者为了私利掠夺津巴布韦丰富的天然资源。”

军方阻格雷斯“继承夫业”

南非大学非洲文艺复兴研究中心主任萨德拉克·古托告诉法新社记者:“是格雷斯引发了这场危机,因为她想夺取政权,要穆加贝去除很多人……军方决定不再容忍。”

英国智库查塔姆皇家国际事务研究所分析员诺克斯·奇蒂约向法新社记者指出:“在格雷斯下个月获非洲民族联盟—爱国阵线任命为副总统之前,他们必须采取行动。”

军方的行动据称已策划年余。路透社引述津巴布韦情报单位一名官员10月23日发出的一封电报说,非洲国家领导人早已建议穆加贝离任。电报还提及穆加贝与南非总统祖马谈论过他同其副总统姆南加古瓦(Emmerson Mnangagwa)之间的纷争。

穆加贝下台的导火线正是他在11月6日以觊觎总统之位为由,解除75岁的姆南加古瓦的副总统职务。

原本希望津巴布韦能进行“没有流血的政权更迭”的军方于是采取行动,以免穆加贝52岁的妻子格雷斯能实现其“继承夫业”的“宏图”。彭博社引述知情人士说,姆南加古瓦离境后,奇温加便知会中国与美国政府,军方要把穆加贝拉下来。

穆加贝的继承人之战进行了一年多。穆加贝解除姆南加古瓦的副总统职务显然是为其妻子消除对手。由于穆加贝的对手多数会在离奇的“意外”中身亡,姆南加古瓦在解职后数小时离境。穆加贝辞职后,姆南加古瓦回国出任临时总统。

西非智库Wathi主任吉勒·雅布告诉法新社记者:“他的致命错误是把副总统给解职了。”

国际风险分析评估公司维里斯科枫园分析员查尔斯·劳里指出:在哈拉雷的大街小巷为军队提供明显支持的民众,是穆加贝政体的棺木上最后的一个钉子。他说:“虽然津巴布韦军队是穆加贝下台事件的催化剂,但津巴布韦人在街头表现出的力量说明,无论是军方还是陷入困境的总统,都已无回头之路。”

年老独裁者“最好自愿离职”  

现年75岁的姆南加古瓦将是执政党明年推举的总统候选人。他由穆加贝带入内阁时,是个年轻的见习律师。自1980年独立以来,他长期在内阁服务,多负责安全与情报事务。

2008年,姆南加古瓦领导竞选团队,穆加贝在总统选举的第一轮投票中落败。后来,反对派在面对连串暴力与恐吓事件之后,决定不参加第二轮的选举。据称,这些事件都是姆南加古瓦所主导。有分析员指出,从姆南加古瓦的强悍作风来看,津巴布韦的民主之路还很长远。

津巴布韦的危机把全球目光带到了非洲,在穆加贝面对辞职压力之时,多个非洲国家“屹立不倒”的政府领导人也成了焦点。

追踪封闭社会信息的民间组织“人权基金会”认定推行民主体制的非洲国家有14个,数目比19个专制集权国家来得少,而另外19个它称为“角逐性的专制政权”,在这些专制政体中,独裁者允许举行选举,同时又进行严重的反民主侵权行为。

“继承父业”的加蓬和多哥的领导人应在津巴布韦陷入乱局之际寻找退路。加蓬的阿里·邦戈被指为“君主制”的副产品;多哥民众每周举行反对总统福雷·纳辛贝的集会,自8月以来已致16人死亡。

一些受专制政府统治多年的国家已开始铲除执政的家族。安哥拉总统若昂·洛伦科9月接替在位38年的桑托斯后,便革除其女儿伊莎贝在国家石油公司Sonangol的职务。

国际危机集团的分析员德帕尼告诉法新社记者:“非洲人越来越不能接受他们的领导人掌权三四十年。该集团的另一名专家雅比说:”穆加贝的下台可能向其他年老的独裁者预示:“最好还是自愿离职。”

一些观察家认为,津巴布韦的事态发展反映出整个非洲大陆态度的转变。《洛杉矶时报》引述美国智库大西洋理事会非洲中心的彼得·潘说,津巴布韦军方对付穆加贝这一行动的方式说明,宪政秩序与法治的规范化在非洲缓慢地蔓延。他指出:“多年前,这会是一场纯粹而简单的政变……军方受局限在合法的范围之内——对于非洲而言,这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格雷斯简历

■ 1965年7月23日:格雷斯出生在南非。

■ 1996年:31岁时嫁给72岁的穆加贝。她当秘书时已与穆加贝有婚外情,有两个孩子。

■ 2002年:欧洲联盟对津巴布韦政治和军事精英颁布资产冻结和签证禁令,格雷斯在名单上。美国也实行签证禁令。

■ 2010年:“维基泄秘”发布一份驻哈拉雷的美国使馆2008年的电报,指格雷斯与津巴布韦的精英们从非法钻石矿获得数以百万计的利益。她起诉发布这则消息的当地报纸《标准》。

■ 2009年:格雷斯涉嫌在离开一家香港酒店时,袭击一名试图拍摄她的英国记者。香港律政司说她有外交豁免权,不能拘捕或扣留。

■ 2014年9月:她在大学学习几个月之后就获得博士学位,引发学生抗议。

■ 2014年12月:格雷斯出任执政党妇女联盟的主席,并且是中央委员会的成员,跻身能继承其丈夫总统职位的人士之列。

■ 2017年8月:她被指在南非酒店用电线袭击一名模特儿。南非政府授予其免遭起诉的外交豁免权。

■ 2017年11月:穆加贝解除其副总统姆南加古瓦的职务,外界视此为准备让其妻子上位。几天后,军队控制了国家,穆加贝于11月21日辞职。

津巴布韦经济破产

津巴布韦自独立建国就由穆加贝执政,近40年来这个非洲南部内陆国家的经济每况愈下,日益艰难,是当今世上最贫穷的国家。

穆加贝在2000年开始推行的土地改革广泛被认为是导致国家经济败坏的开始。穆加贝以暴力没收白人农场,重新分配给没有土地的本国黑人和支持者,这导致国家生产急速下滑。

经济一蹶不振,中央银行试图通过加印钞票来摆脱危机,结果使国家陷入了恶性通货膨胀,币值狂贬。

2007年,官方公布的通胀率高达2万6000%,而真实数字可能更高。由于失业率高达80%,大批人民被逼逃到邻国谋生。

2008年2月,通胀率达16万5000%;同年6月,通胀率达20万%;7月21日,央行发行面值1000亿元的钞票。8月1日,当局宣布货币改制,每100亿旧津巴布韦元缩为1新津巴布韦元。

2009年1月,当局宣布即将发行世界上面额最大的系列新钞,面额都在万亿以上,包括10万亿、20万亿、50万亿和100万亿四种。

2009年4月,当局宣布难以继续维持货币价值,决定停用本国货币,改用外货。

2015年6月,政府宣布弃用本国货币,改用美元。民众可将存在银行或手上的津巴布韦元到储备银行换成美元,汇率是1美元兑换35千万亿(35,000,000,000,000,000)津元。

现在,津巴布韦的所有交易都用邻国和大国的货币来进行,除了美元,还包括南非兰特、博茨瓦纳普拉、印度卢比、欧元、日元、人民币、澳洲元、英镑。

国家经济一塌糊涂,民不聊生,要穆加贝拉下台的声音从不间断,可是都被他以暴力打压了。穆加贝将国家的经济问题说成是西方国家的阴谋,称由于他没收了白人的土地,以英国为首的西方国家因此对津巴布韦实施经济制裁,包括冻结援助贷款和津巴布韦在西方的存款和资产,企图推翻他。

如今穆加贝倒台了,津巴布韦人民除了寄望接班的原副总统姆南加古瓦能稳定国家,更希望他能够整顿支离破碎的经济。

LIKE我们的官方面簿网页以获取更多新信息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