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泽远:“老虎”重上央视

(联合早报网讯)周永康、郭伯雄、徐才厚、周本顺、白恩培,这些中国政坛曾经响当当的人物,昨晚又在他们熟悉的媒体——中央电视台上亮相了。只不过,没有了官位的光环和化妆师的修饰,他们看起来是那么平凡甚至懦弱,哪里还有当年端坐在主席台上的威风?

由中纪委宣传部和中央电视台联合制作的八集大型电视专题片《永远在路上》昨晚在央视黄金时段开播。在第一集《人心向背》中,原中共政治局常委周永康,原河北省委书记周本顺、原国资委主任蒋洁敏等落马高官现身说法,这些“老虎”犯案的许多细节也被首度公开,迅速引发各路媒体和舆论热议。

在片中,满头白发的周永康说:“我认识到自己违法犯罪的事实给党的事业造成的损失,我再次表示认罪悔罪。”曾经立志“生进中南海、死入八宝山”的蒋洁敏说:“我的犯罪事实是清楚明确的,犯罪的证据是真实和确凿的,我认罪悔罪,供认不讳。”

更让人开眼的是周本顺等封疆大吏违法违纪的细节。周本顺2013年调任中共河北省委书记后,对省委提供的住房不满意,看中省军区大院中一个面积800多平方公尺的两层小楼,命人装修后自己和秘书、司机、厨师、保姆共同入住;周本顺的两个厨师都是从老家湖南选来;两个保姆中,一个专门为他养宠物;保姆和厨师的工资达到上百万元(人民币,下同,约21万新元)。

按照官方定性,周本顺住房、厨师、保姆“超标”只算是违纪,他还有一个违纪的行为就是“不信马列信鬼神”。周本顺在多处住所内摆设佛堂佛龛,每逢初一、十五都按时在家烧香拜佛。他见佛就拜,进庙就塞钱,甚至家里养的一只乌龟死后,还专门为此手抄经文,连同乌龟一起下埋。

在违法敛财方面,周本顺也毫不含糊。他直接向一些老板以“借钱”的名义索要巨额资金,给儿子投到生意上。其中,他向湖南的一位老板一笔就“借”了一千多万,这些钱当然都没有还。

周本顺私下的真面目与他的公开形象反差强烈。据《河北日报》去年5月1日报道,省委书记周本顺当天上午以《领导干部必须做到“三严三实”》为题讲专题党课,周本顺强调,落实习近平总书记“三严三实”的要求,关键是把握六点:以百姓之心为心,用权决不能任性,腐败没有后悔药,一切从实际出发,为官不为平生耻,为人不做亏心事。

誓言要“把握六点”的周本顺两个多月后就成了阶下囚,这真是莫大的讽刺!在官场,象周本顺这样形象分裂的“双面人”不在少数,而这些“双面人”并非一开始就是个“坏蛋”。正如周本顺本人所说,他是从贫寒之家出来的,“从小就痛恨贪官,到最后自己成了贪官,我感觉这是一个莫大的悲哀”。

这不仅是周本顺个人的悲哀,也是体制的悲哀。试想,一个靠自身奋斗从农村打拼出来的贫家子弟,在经过“组织多年培养教育”并手握重权后,居然变成自己曾痛恨的贪官,追根溯源,周本顺当然要负主要责任,但也不能将罪过都归咎于个人品质。制度安排、政治风气和社会环境都为周本顺等官员的蜕变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

应该说,中共高层看到了周本顺们的腐化堕落是其执政的最大威胁,这也是中共近年来以前所未有的力度“打虎拍蝇”的根本原因。借助《永远在路上》掀起的反腐舆论热潮,下周召开的中共十八届六中全会将通过党内政治生活的若干准则和党内监督条例,目的是要“全面从严治党”,力争从源头上遏制更多的周本顺们出现。

这一方向当然值得肯定。但是,周本顺们落马前长期为所欲为的“虎威”显示,中国政治生态的败坏超出很多人的想象,周本顺的同类肯定还大有人在。再严格的准则和条例,短期内恐怕也难以改变这种生态。从这个角度说,悬在权力上的监督之剑,还必须更敏锐、更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