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塔昂:重塑亚细安与中国的关系

自五个创始国于1967年8月8日签署了《曼谷宣言》后,亚细安(ASEAN)已走过了50个年头。这些年来,成员国致力于将发展层次不同的政治和经济体系连结成一个整体。尽管如此,这个区域组织仍旧受到不少批评。东南亚被认为是世界强国的博弈场,而外界也指亚细安的一体化过程缓慢和多由外部驱动。

虽称不上完美,但经历了成立初期的区域动荡和两极化的世界秩序,其实,亚细安可谓做得相当成功。

以“亚细安核心”(ASEAN Centrality)为主张,具备前瞻性的亚细安领导人通过多边贸易协议以及区域论坛、峰会和会议,与世界接轨。如果说亚细安的成功,让其在全球霸权中成为第三世界地缘政治的一股力量,那么,它下来50年所面对的挑战,将是如何以平等的姿态与外部各方交往的当儿,加深一体化的程度。

随着美国特朗普政府的退席,也许有人会对亚细安能成为一个强而有力的行为体(actor)感到悲观,尤其是中国在本区域的影响力越来越大。

由于意见分歧,亚细安无法在2012年和2016年就南中国海议题发表联合公报,令这个区域组织蒙羞。尽管面对南中国海争议,中国仍然是亚细安的最大经济伙伴。成员国在不同却显著的经济层面上,对中国商品、贸易和投资的依赖,让北京在亚细安-中国的关系中处于有利地位。为了向前发展以建立一个更具韧性的区域架构,除了华盛顿和其他外来势力所起的平衡作用外,亚细安也得重新调整它与强大邻国的接触方式。

事实上,亚细安与中国互存互依。亚细安国家除了提供中国所需要的能源和原材料以外,本区域也是中国落实“世纪工程”——“一带一路”倡议的重要门户。

如果亚细安对“一带一路”不买账,中国就难以实现其宏愿。尽管有人认为这样的情况不会出现,因为成员国都欲改善基础设施以取得更好的连通性,但如能巧妙地运用这点,亚细安的影响力将会有所增强。

虽然态度日益强硬,包括拒绝承认“常设仲裁庭”(Permanent Court of Arbitration)的裁决,中国还是释出了善意,去年在菲律宾举行的亚细安峰会上采纳了《南中国海行为准则》的框架,以解决南中国海的争端。尽管准则的深度和广度有待确定,但北京明白,在这个关键时刻,有必要坚持当亚细安的“好邻居”。

同样的,亚细安也必须意识到在与中国交往时,现在是采取更明智做法的最佳时机。在强调行为准则作为将南中国海的冲突可能性减至最低的机制时,亚细安领导人得做出一致的承诺。

此外,在朝2025年建立一个“以人为本的共同体”的目标迈进时,亚细安在与北京的广泛关系中,将非国家行为体(non-state actors)包括在内也是重要的。

虽然在政府的层面上,亚细安-中国的关系良好,但一些东南亚国家的民间反华情绪却高涨,中国被普遍认为只会剥夺当地的自然资源,而没有为社区做出多少贡献。

中国公司也被指削弱了当地的制造业和商业的竞争力,并因为忽视制造就业机会和技术转移而遭受严厉的批评。

因此,亚细安领导人应该加把劲,敦促中国和其企业遵循负责任的行事方式。北京其实也觉察到本区域存在的排华心态,它近期与包括亚细安在内的发展中国家接触时,就通过负起企业的社会责任,对在当地进行的活动可持续性予以更多重视。

由中国发起的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Asian Infrastructure Investment Bank)已经公布了环境与社会保障的框架。亚细安领导人应该极力要求中国政府和公司在贸易经营和做生意时,更有社会责任感,而这点是不容妥协的。亚细安则可以协助遵守规范的中国,以及包括媒体在内的非国家行为体建立互信,这将可抬高北京的“和平发展”形象。

致力提高亚细安的竞争力也很重要。各国,尤其是非创始成员国,应该加快刺激国内经济活动的步伐以生产增值商品,同时发展制造业以供内需。亚细安除了应该注重生产自己的产品,以同中国竞争外,也必须取缔贪污行为和提倡良好治理。

更重要的是,如果要让这个区域组织成为一个受到中国尊重的伙伴,亚细安领袖就得在区域和国家的利益之间取得平衡。他们应该采取更高瞻远瞩的策略,而不是着眼于自私自利的权谋。

也许有人认为亚细安不够强大。不过,值得一提的是,通过1994年的亚细安区域论坛,亚细安是第一个驯化巨龙,让它加入多边主义大家庭的行为体。亚细安现在可以在这个多极化的世界中再次扮演战略角色,在中国所谓的“和平崛起”时,对它起着更多的平衡作用。

作者在泰国孔敬大學(Khon Kaen University)的湄公学院(Mekong Institute)担任创新与技术连接部门的计划负责人。原载2017年12月29日《曼谷邮报》,黄金顺节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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