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我在群众大会上讲话时，经济前景不明朗，前途暗淡。当
时，亚洲正遭受历来最严重的金融风暴的吹袭。庆幸的是，情况比我
们想象中的还好，金融风暴已经平息。无论如何，这场危机对新加坡
来说是重大的考验。

　　我们健全的经济体，以及面对挑战的方式，让我们在这次的风暴
中脱颖而出。我们客观与理智地分析和处理我们的问题，我们也在不
忽略长远策略的情况下，迅速地采取有效的措施。在危机中，雇主、
工会及人民都支持我们不得已才采取的措施。我们一起以行动证明了
新加坡在本质上是不同的。

　　这次的经验使我们更强大，同时也加强了我们的竞争力。现在，
危机已经成为历史，我们应该彻底地重新评估新环境，以为自己设定
新目标。

　　区域危机改变了本区域的发展前景，本区域要回复到危机前无常
的增长与蓬勃的景象还需要一段长时间。投资者将更为谨慎，所投入
的资金也更少。

　　再说，要根除印尼人所谓的KKN，即贪污、官商勾结与裙带关系
是很困难的。这些以及其他结构问题都是导致危机爆发的因素。如果
不根除它们，以后，各经济体还是无法抵抗危机的袭击。

　　一股强势正席卷全球，这就是因科技与网际网络而造成的全球化
趋势。

　　科技突破了国界的局限，网际网络已经把世界变成一个全球性的
购物商场。

　　现在，许多新加坡人不是在乌节路的商店或邻里购物中心购物，
而是通过网际网络购物，这不限于书本与唯读光碟。我就知道有一名
跑车发烧友通过网际网络为他的保时捷（Porsche）订购零件，从而
节省了20%至30%的费用。

　　随着贸易的开放，跨国公司现在把世界当成是一个单一市场，而
不是多个被国界分隔的市场。他们不仅从一个地方供应世界的需求，
他们在各国的生产也不只是应付该市场的需求。他们把公司的运作分
为几个部分，哪里可以为某项运作提供最低的成本及最高的效率，他
们就在那里设立这项生产线。

　　跨国公司日益增加向供应商及分包商购买零件，而不是什么都由
自己制造。这将更具伸缩性，而且也可以尽量节省成本。

　　一名向跨国公司供应零件的新加坡制造商对贸工部形容了竞争的
激烈局面。他在新加坡跟中国都设有公司，当跨国公司需要零件时，
他们会传真给全球所有的供应商，邀请他们投标这项工程。墨西哥、
中国、马来西亚与新加坡的供应商都会投标，谁的价格最低，谁就标
得工程。中国与新加坡供应商的标价也许只是1%或2%之差，但是这就
足以让他们赢得或失去这项工程。下一次的工程，他们又要再投标了。

　　新的商业环境显示成本的竞争力比以前更为重要，灵活性也同样
重要。如果我们允许成本上升，或制定措施约束我们的劳工市场，我
们将在短时间内失去生意与工作。

　　在这区域与全球发展的背景下，成为本区域最好的经济体已经不
足够。我们必须放眼区域以外，致力成为全球最好的经济体之一。

　　我们的邻国也在我们的强项中跟我们竞争，他们甚至想超越我们
。马来西亚计划在第二通道另一端的丹绒伯勒巴斯（Tanjong
Pelepas）建造海港，跟我们的港务集团竞争。

　　香港和马来西亚都跟新加坡拥有同样的野心，成为本区域的资讯
科技枢纽。香港宣布建造数码港的计划，马来西亚正建造多媒体走廊。

　　邻国的成本结构比我们低，土地与人民又比我们多，他们的技能
会提升。当他们开放经济体时，外国投资者将引进科技、管理技能与
技术。他们将更有效率与更具竞争力，我们必须加倍努力，保持在竞
争的领先地位。

　　我们必须从区域经济体转变成为第一世界经济体。我们的教育和
训练制度必须是世界一流的。我们必须建设世界一流的温馨家园，一
个新加坡人愿意居住，而外国人才也愿意到来的地方。

　　我们必须把新加坡发展成人才济济的地方。很多城市如香港、上
海、悉尼、台北、新加坡都在争取成为本区域的国际枢纽，谁将胜出
的关键就在于谁能够吸引最多的人才，并有足够的人数引进更多的企
业家、银行家、艺术家、作家与专业人士。

　　过去，我们都是在本区域网罗人才，不过，这市场缩小了。西方
国家已敞开大门，吸纳亚洲人才。以前会到新加坡来的人，现在都被
这些国家吸引过去。因此，我们必须扩大来源，直接从世界各地招揽
人才。

　　第一世界的经济指的是无论我们做什么、在那里运作，我们都采
纳世界级的标准。我们的生意，无论是制造业或服务业，都应将它们
同世界最好的标准和作法相比较。除非我们的产品和服务可以同世界
最佳的水准相比，我们将被挤出竞争行列之外，无法成为第一世界的
经济。

　　第一个战略是建立世界级的新加坡公司。我们的几个领域已经在
世界上打响了新加坡品牌。新加坡航空公司、新加坡港务集团和樟宜
机场，都被广泛视为世界上最佳的航空公司、海港和机场之一。

　　新加坡的公司已经向区域进军。走向区域是正确的决定，虽然我
们的一些投资遭受经济危机的打击。我们承担风险并学习到宝贵的教
训。除了印尼和马来西亚，我们现在也在中国、越南、泰国、缅甸和
柬埔寨有许多的投资。我们已经使本身的经济跨越新加坡，进入亚洲
许多地方。

　　我们现在应该同其他主要伙伴组成战略联盟或合并，以走向环球
化。其实我们经常都没有选择，当世界各地的厂商都在巩固它们的业
务之际，我们要不就成为主角，要不就什么都不是。

　　新加坡港务集团正是这么做。最近，葡萄牙的一个港务局要求同
新加坡港务集团成立联营公司，发展一个新的集装箱码头。它在没有
进行国际招标的情况下选择了新加坡港务集团，说明了新加坡港务集
团的素质和效率受到重视。新加坡港务集团将在最初的30年里，经营
并管理这个新的码头。

　　港务集团自1996年起便成为国际性的海港管理公司。它已经在五
个国家的八个海港进行投资，中国、印度和意大利各两个，也门和文
莱各一个。港务集团通过环球化计划，扩大了新加坡的经济空间。

　　其他主要的新加坡公司也正采取积极的步骤走向全球化。新加坡
发展银行的目标是成为亚太区域的主要银行。同其他亚洲银行相比，
新加坡发展银行已经是最好的一家银行之一，但它在金融产品与服务
多样化、素质、管理深度和股东的收益方面，还不算是世界级的银行。

　　竞争并不只是来自亚洲的银行，而是包括如万国宝通银行和汇丰
银行的竞争。它们的规模比新加坡发展银行大得多，也是世界最佳的
银行之一。它们也对本区域有野心，因此新加坡发展银行必须自我提
升，以达到它们的标准。这是不容易办到的，但除非新加坡发展银行
成功，它可能甚至连在新加坡都无法立足。

　　取得成功的主要先决条件是有第一流的管理。虽然新加坡发展银
行有一批杰出的核心职员，但却没有足够的数目来实现它的抱负，而
曾在其他银行业中心或国际银行里有广泛经验的职员也很少。所以，
新加坡发展银行就由从美国聘请新总裁奥尔兹开始，后来也吸引了其
他能干的银行家加入，组成新加坡发展银行的队伍。

　　新加坡发展银行已经收购了泰国、菲律宾、香港和印尼银行的股
权，它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是，我有信心如果新加坡发展银行继续
雇用和保留具有素质的高级职员，并将他们融为一个队伍，它将成为
本区域管理最好的银行之一。

　　我们希望本地银行能跟随新加坡发展银行的例子，我们将给于它
们全力的支持。

　　建立起第一世界经济的第二个战略，是促进创意和企业精神。我
们需要创造本身的产品，以在全球市场上售卖，而不单是买卖其他人
生产的产品。创新科技公司就是一个例子，它销量最好的多媒体产品
“声霸卡”，就在世界上拥有超过5000万个用户。

　　我们需要更多像创新科技公司的成功故事。我们必须在新加坡培
养起一种企业文化。我们必须在新加坡创造一个“硅谷”式的思想意
识，有创意且愿意冒险、设立起步公司和争取创业基金。我们必须接
受不可避免的失败，并同那些满载而归的优胜者同欢共庆。

　　当我在今年5月访问硅谷时，我为在那里已有一些新加坡公司而
感到鼓舞。其中一些是在那里为资讯科技巨头提供服务的合同制造商
，其他是资讯科技起步公司，如从肯特岗数码研究院衍生出来的公司。

　　其中一家由新加坡人设立的起步公司是“读者之声”（Third
Voice）。它是由三名国家电脑局奖学金得主合作设立的。他们在肯
特岗数码研究院工作的时候，想到了让网页浏览者能在网页上发表意
见的方法－－一种黄色记事贴纸的电子版。

　　他们后来决定将这个主意商品化，在肯特岗数码研究院的祝福和
一名创业基金资本家的财务支持下，他们在硅谷设立了“读者之声”
公司。《财富》杂志最近报道了12家可能在未来表现良好的起步公司
，“读者之声”便是其中一家，这家杂志还在封面刊登了它的创始人
的相片。

　　但是，要取得很大的成就不是必然的。在硅谷，20家起步公司中
只有一家可以成功获得资金。而在获得资助的公司当中，也许10或20
家公司中只有一家会有很好的表现。所以，我们必须鼓励创立许多有
潜能的起步公司，才能在最终有几个成功的例子。
　　在硅谷有新加坡人工作是好的，但我们也要起步公司在新加坡发
展业务，并直接对新加坡的经济作出贡献。我们要在高增长的科技领
域，如资讯科技、通讯与传播以及生命科学等领域推动企业精神。我
们希望创造一个有活力的环境，让这些公司启动与成长。这便是我们
所推行的21世纪科技企业家计划的目标。

　　在21世纪科技企业家计划下，我们为新加坡的起步公司设立了一
笔10亿美元的创业基金。我们不只是为新加坡的企业家提供资金，也
资助在新加坡设立起步公司的外国人。否则，我们将只有很少的企业
家和起步公司。

　　不一定要是大公司才可以打进环球市场；不一定要是高科技的公
司才可以展现企业精神。即使是非高科技方面，小公司也可以做到。

　　我今年6月到访韩国时，我的商业代表团成员包括一名出口观赏
鱼的30岁青年。他从南美洲、非洲和东南亚引进稀异的观赏鱼在新加
坡饲养，并把它们销售到世界各地。

　　很少人知道我们占有30%的全球观赏鱼市场。我们的饲养者都是
中小型企业。去年，他们把约600种不同种类的鱼出口到68个国家去
，鱼的价值达7200万元。金龙鱼（dragon fish或arowana）是出口量
最高的鱼类之一。由于它的鳞片有如闪烁的金币，它非常受日本人和
华人的欢迎。

　　养鱼也是个知识型行业。你必须懂得如何包装鱼和提供适合它们
生存条件，这样它们才能承受长途飞行，并以良好的姿态抵达目的地
。水的温度和酸化程度必须是适当的；你必须在装运前的1至2天，停
止喂鱼，否则它们会在路程中排泻，而其他鱼则可能病倒。

　　设立卓越的新加坡公司和推广企业与创业精神固然重要，不过，
我们不能忘记跨国企业将一直是组成我们第一世界经济体的重要部分
。我们永远也不会有足够的本地创业者以及世界级的公司。

　　获选入《财富》全球500（Fortune Global 500 ）的500家公司
当中，几乎一半（229）也在新加坡营业或在这里设立营业总部。它
们包括通用汽车、三菱、埃克森、通用电器、皇家荷兰蚬壳和万国宝
通集团。这些都是世界上最大型的公司。没有任何一家新加坡公司被
列入《财富》全球500的行列里，甚至是新加坡航空和新加坡电信也
不例外。

　　以市值而言，新加坡电信是我国最大的公司，价值410亿新元（
240亿美元）。不过，以全球电信公司的规模而言，新电信只不过排
名第20。创新科技的市值是9亿美元。相比下，微软的市值超过4000
亿美元，或是创新科技的400倍。因此，我们必须更实事求是。

　　这不只是规模大小的问题。这些主要的跨国企业有组织能力、科
技，它们能打入环球市场，以及拥有全球性的联络网。假以时日，我
国的一些公司应该能在《财富》全球500上留名。不过即使如此，我
们也不能放弃跨国企业所带给我们的出口贸易、工作以及联系。经济
发展局必须继续努力地吸引跨国企业，而政府必须创造一个让跨国企
业可在新加坡取得良好发展的环境。

　　跨国企业的一项重大考虑是政府是否实行贯彻始终、合理的政策
。一个国家可能会提供他们低工资和免费的土地，然而，如果政府没
有固定的政策，投资者会被吓跑。

　　新加坡在这方面的表现良好。我们在经济危机时的表现对此有所
帮助。去年，一名欧洲的银行家拜访金融管理局主席。他告诉李显龙
他的银行已经决定把它全球性的资金交易业务集中在三个中心。一个
涵盖欧洲，设在伦敦和巴黎。第二个设于纽约，涵盖美国。以及第三
个将是在新加坡，以涵盖整个亚洲。

　　这名银行家举出三个作出有关决定的原因。首先，新加坡人讲英
语。其次是金融管理局开放金融界的措施。第三个，也是最重要 的
原因是：新加坡在面对突发事件的良好记录。他说，国际社区密切留
意各个国家如何应付突如其来的情况。他表示对新加坡具信心。

　　因此，不管我们是否觉察，投资者和分析家密切留意我们的政策
与应对策略。我们一直受人关注。我们被他们视为投资和营业的好地
方。随着危机逐渐远去，我们必须继续这么做。

　　我们要发出的一个重要信号是，虽然经济复苏，我们的削减成本
措施仍得持续。政府的税务和租金回扣将如所承诺的得以持续。我们
也应该继续节制工资。

　　如果能保持稳健的经济复苏步伐，公司会缺少员工、劳工市场会
紧缩，而我们也肯定会面对工资压力。在那种情况下，提早恢复雇主
公积金缴交率，以减少这方面的压力是较可取的。我们也应节制工资
。另一个替代的做法是让公积金缴交率保持在低水平，并允许工资高
涨。这个做法更糟，因为调高工资后，我们将更不容易在这之外恢复
公积金缴交率。

　　这就是政府正考虑在明年，而不是在原定的2001年，调整部分公
积金缴交率的原因。不过，我们必须很小心地研究这点。

　　首先，我们必须确保雇主和员工接受同时调整工资和公积金缴交
率，这也就是说，提早恢复公积金缴交率意味着工资较低。否则，我
们会在雇主准备就绪前，便增加他们所承受的成本负担。

　　其次，我们必须紧记一些行业正承受高度的成本压力，如磁盘驱
动器和个人电脑的制造商。他们告诉我们，如果去年不削减公积金和
其他成本，他们至今所裁退的员工人数会更多。

　　这些行业仍需要时间作出调整。我们也需要时间重新训练它们的
员工，让员工重新掌握技能，以防他们被裁退而必须寻找新工作。西
部电子已经宣布其重组计划。西部电子会裁退2600名员工。这样的做
法可能是不能避免的。不过，我们不应该不加思索就迫使公司更快速
地缩小这里的业务规模。

　　当政府在今年较迟时候决定是否在明年开始调整雇主公积金缴交
率，会考虑这点。如果这么决定，也得确定调整幅度。

　　要建立世界级的经济，基本的策略是建立一流的教育制度。我们
的学生必须懂得使用现有的知识，但那是不足够的。他们也必须学会
创造新的知识。这也是我委任一群能干的部长掌管教育部的原因。

　　我们已经拥有很好的教育制度。它帮助每个学生发展潜能，同时
让他具备生活中所需的知识和技能。新加坡人，特别是家长，常常埋
怨孩子在学校面对困难，但是在国际上，我们跟其他国家比起来是不
相上下的。

　　张志贤刚接管教育部的时候，他和他的同僚决定访问其他国家，
参考对方的教育制度。他们发现这些国家所做的东西，跟我们所做的
非常相似——检讨课程内容和大学入学准则、在学校推行资讯科技、
重新强调学生的全面发展。

　　他们也发现其他国家都欣赏和尊重新加坡的教育制度。例如加利
福尼亚州负责教育政策的官员向他们求取新加坡的数学课程大纲和课
本作为参考。他们想知道我们这个小国如何取得这么好的数理成绩。

　　我们固然能以这些成就为豪，可是我们却不能因此而自满。我们
还有许多事要做，以改善子女的教育。

　　教育部的一个主要政策是给予学校和校群更多的自主权。我们必
须支持和授权予校长与教师。我们必须给他们权力自己作决定，也给
他们资源去尝试新的概念，以便充分发掘学生的潜能。

　　这个作法正在奏效。我们已经激发了教师和学生共有的活力与热
忱。学校和教育学府活跃起来了，它们正想出新的和更好的方法去教
导科学、数学、英文和母语。一所小学安装了太阳能系统，一方面操
作花园里的灯，另一方面以有趣和实际的方法传授科学知识。有一所
中学已将科学室变成一家企业，学生必须利用有限的资源去设计有用
的产品。

　　我们提供的不只是良好的基本教育，我们也开办深广活动。每一
所学校每年都获得一笔教育储蓄津贴，让校长根据本身的判断使用。
因此，学校纷纷聘请专业导师教学生学舞蹈、音乐和终身受用的技能
。这些活动不包括在考试科目内，却帮助学校培养更全面的学生。

　　开办深广活动的不只是顶尖的学校，邻里学校也在做着与众不同
的事情。例如，当张志贤在自己的选区－－白沙区出席洛阳中学10周
年校庆时，学生还上演了李迪文的歌舞剧！这出歌舞剧虽然没有达到
百老汇歌剧的水平，可是学生、教师和从旁协助的戏剧界人士所作出
的努力和所体现的热忱，是有目共睹的。

　　在音乐方面，许多学校也有不错的表现。今年在新加坡青年节得
奖的五大中学铜乐队，就包括一所自主学校（莱佛士女中）、一所自
治学校（丹戎加东女校）、一所特选学校（立化中学）、一所政府辅
助学校（圣安德烈中学）和一所邻里学校（裕华中学）。事情就这样
发生，我们并没有定下配额。

　　裕华中学铜乐队在本地的铜乐队比赛中取胜之后，将代表新加坡
参加在泰国举行的国际交响铜乐队比赛。

　　因此，虽然我们的子女在学校用功读书，他们并不是书呆子。如
果在我求学时，学校有这类活动和设施，那有多好。至少我可能学会
打鼓，或者如果那太困难的话，我会学习敲钹。现在我是什么乐器都
不会玩。

　　我们为学校和初级学院制定的资讯科技教育总计划进展顺利。大
家对这个计划的反应热烈。起初，有些学校和教师对资讯科技有所置
疑和畏惧，情愿让其他人充当实验品。如今，那些还没参与计划的学
校，都焦急地探问什么时候会轮到他们。他们都不要掉队。

　　具备资讯科技设施的学校的教师和学生，正在探索和发现全新的
学习世界。他们利用资讯科技教导母语，包括不用罗马字母的华文和
淡米尔文。他们应用资讯科技的范围远超出一般，例如中国水墨画。

　　拉丁马士小学的学生就跟夏威夷的学生合作创造了一个虚拟动物
园。幸好这个虚拟动物园并不能取代万礼动物园里真实的动物。（众
人笑）而实际上，学生们还需要到那里实地考察，收集资料和概念，
亲眼看看真正的动物的模样。

　　其中一所最投入于资讯科技的学校是科兰芝中学，这所邻里学校
在1995年成立、历史很短。每个学生都有个网际网络户头。学校通过
网际网络分发作业和阅读资料给学生，鼓励家长用电子邮件跟学校保
持联系，它最近刚推介它的电子商业网站，也获颁国家资讯科技培训
优越奖。

　　我们的学生利用资讯科技跟其他国家的学生交流，扩大他们的视
野，但却还是比不上面对面的直接交流。教育是人类事业。顶尖学校
如莱佛士书院和莱佛士女子中学之所以突出，并不只是因为提供良好
的教学，它们的学生的素质也很好。如果我们能有更多杰出的学生，
他们就能跟其他学生合作，并挑战和激励他们精益求精。所以，我们
应该吸引聪颖的外国学生到新加坡来求学。这会帮助我们发展更多优
秀学校。

　　海外的顶尖学生都听说过新加坡的卓越学校，也想到这里来读书
。目前，有1800名外国学生在我们的学校就读。他们给我们的学校增
添了求知活力，丰富了新加坡学生的学习过程。

　　华侨中学有不少来自中国的学生。今年3月，我为该校的扩建校
舍主持开幕，校长向我介绍一名男生。这个学生从中国来到这里时，
他的英文大概只有小学二年级的程度。可是，在两年内，他考获中四
英文优等。

　　我用英语跟他交谈。我问他是怎么取得这样的成果。他说他花很
多时间阅读，聆听和使用英语。我过后问他花多少时间温习数学。他
说：“几乎没有。”数学对他来说轻而易举。华文也一样。

　　我接着问他在‘A’水准考试后有什么打算。他说：“我会尝试
争取奖学金，到美国深造。”他的话敲响了一记警钟。他未必会回来
新加坡。

　　我过后问一名新加坡学生他毕业后的计划。他也准备申请奖学金
到美国念书。我们面对一个问题。我们不只可能吸引不到那聪颖的中
国男生回来，甚至还可能失去我们自己的杰出新加坡人。

　　望着对街的南洋女子中学校新校舍，我突然有个念头。我向校长
建议，为他的学生和南中的女生举办联合活动（哄堂，鼓掌）。如果
他的学生在新加坡结交了女朋友，或许可把他们吸引回新加坡！可是
，如果女生们也出国的话，那怎么办？

　　在我们的教育制度下，其中一个令我们感到十分自豪的重要部分
，是我们的工艺教育——它包括四所理工学院提供专业文凭课程，以
及工业教育学院提供工程、科技和商业方面的证书课程。

　　今年初，教育部邀请了德国、英国和美国的一小组著名教育家，
到这些学院参观。访者当中包括大学校长，他们对我们的工院和工教
院所采取的“可梦，可行”态度，留下深刻印象。

　　这些学院真的是“同等中的佼佼者”。工院和工教院的总收生人
数占同年届的三分之二。它们将培养出许多科技企业家、科技专家和
经理。创新科技的沈望傅就是个显著的例子。他在1975年毕业自义安
工院。类似的例子还有很多。

　　我们也要使新加坡国立大学和南洋理工大学成为第一等大学。

　　国大和南大的水准已相当高。他们不缺乏设备和资源。阻碍它们
办得更好的因素是人才问题。

　　美国顶尖大学如哈佛和麻省理工学院录取同个年届近400万学生
当中最佳的0.25%，每年各只录取1000多名学生。只有最聪颖的学生
才有被录取的机会。此外，它们不但是录取它们所处的州内或甚至整
个美国的学生。他们也吸引了世界各地的顶尖学生，包括新加坡的顶
尖学生。所以，他们能吸引到顶尖的教授，从而吸引更多顶尖学生向
往进入这些大学。

　　哈佛大学和麻省理工学院可以有这样的成果，是因为它们都是私
立的，而不是州立大学。它们不需要照顾马萨诸塞州（旧译麻省）的
所有学生。它们拥有悠久的历史，校友和好心人建立巨额教育基金，
因此占了优势。那些没能进入这些精英学府的其他许多优秀学生，可
报读其他州的大学。

　　国大和南大是国立大学。它们有责任录取所有符合条件的新加坡
人。它们录取每个年届的约20%学生，因此可栽培多方面的人才。它
们每年共录取8000名学生。

　　为提升自己的地位，国大和南大必须有系统地从本区域录取聪颖
的学生。虽然它们的学术成就也许永远达不到哈佛和麻省理工的水准
，却可仿效哈佛和麻省理工，设法吸引亚洲的顶尖学生。

　　不是每个聪颖的亚洲学生都有经济能力负笈英国或美国。新加坡
的费用较低，也更靠近他们的家乡。我们不期望这些学生全都留在新
加坡发展。他们当中，很多人会回国效力。假以时日，他们会建立起
一个区域校友网络，他们熟悉新加坡的情况，也是我们做生意的对象。

　　去年，外国学生占了国大和南大本科生总数的16%。两所大学将
把外国学生的收生人数提高到20%。增收外国学生并不会牺牲新加坡
学生的利益。我们将一直确保有足够的大学学额给符合入学资格的本
地学生。

　　我们正努力吸引外国顶尖大学到新加坡设立分校。我们的目标是
让新加坡像波士顿般，成为一个教育中枢。波士顿除了哈佛大学和麻
省理工大学外，还有许多很好的大学。它也成为一个提供高等教育的
卓越中心，吸引了世界各地的学生和人才。

　　法国的欧洲工商管理学院（INSEAD）和芝加哥大学商科研究学院
都在新加坡设立分校，美国另一所一流的商学院霍顿学院（Wharton
School），也将和刚成立的新加坡管理大学合作设立霍顿－新大研究
中心。

　　工程系方面，麻省理工大学将与新加坡国立大学及南洋理工大学
联合开办研究生课程。乔治亚科技大学（Georgia Institute of
Tech-nology）已和国大联系，设立亚洲后勤学院从事研究、行业咨
询、教育与训练。

　　美国医学院约翰霍普金斯大学（Johns Hopkins University），
也将在国大成立新加坡约翰霍普金斯的研究生医药研究及教育中心。

　　这些学府将协助我们把新加坡发展成知识经济体。

　　如果我们要成为一个教育中枢，吸引到本区域的优秀学生，那我
们便得提供一个说英语的良好环境，即人人讲标准英语，而不是讲新
加坡式英语。我们的学校必须教导标准英语，我们的孩子要学习和讲
一口标准英语。

　　我们大部分的学生都不是来自讲英语的家庭。对于他们，英语并
非母语而是第二语文，学习上便像在学另一种外国语言。要他们掌握
一种英语已经是个挑战，如果他们已养成说新加坡式英语的习惯，之
后便得改变这些习惯，或是另外再学讲标准英语。他们最终可能无法
标准地讲任何一种语言，这将会是个悲剧。

　　葛米星（Gurmit Singh）可以说多种语言，但潘厝港（Phua Chu
Kang）却只讲新加坡式英语。如果我们的孩子只学习潘厝港讲新加坡
式英语，他们将不会像葛米星般富有才华。

　　我们学英语是为了和全世界沟通。事实上，使用英语令我们比其
他竞争者占优势。家长宁可把孩子送去英文源流的学校，而非华文、
马来文或淡米尔文源流的学校，因为他们希望孩子长大后可找到工作
及获得机会。但要当一名工程师、技术人员、会计师或护士，你一定
要讲标准英语，不是新加坡式英语。

　　我们不用讲英国、美国或澳洲口音的英语，我们很多人讲的英语
有新加坡口音，我们也听惯了这个口音，以致大概也没太去留意它。
但我们讲的英语，应该是能让英国人、美国人、澳洲人和世界各地人
们都听得懂的。

　　在《同在屋檐下》（Under One Roof）扮演陈罗尼的李炎辉（
Nicholas Lee）写给《海峡时报》（6月1日）的来信中，提出一针见
血的看法。由于陈罗尼没有讲新加坡式英语，所以遭受批评。他对此
回答说，《同在屋檐下》剧集有在外国和新加坡播出，要制作这些系
列剧集非常昂贵，如果它们只能在新加坡播映便肯定亏本。如果剧集
角色都讲新加坡式英语，外国观众便不了解剧情。

　　李炎辉以本地制作的《狂热迪斯科》（Forever Fever）为例，
指出它无法在美国市场发行，因为美国观众听不明白新加坡式英语。
因此，他们考虑去除新加坡式英语，重新为《狂热迪斯科》录制美国
人听得懂的英语。他的结论是：“我们全部人都应该知道，要向前迈
进的唯一途径便是向外发展，如果新加坡娱乐界的未来要靠“阿明文
化”（Beng Culture），那么我担心它将是个非常暗淡的文化”。

　　李炎辉所指出关于环境剧的发展，可借用在许多其他方面。无论
我们是印刷一份报纸、写一份公司报告书，或创作一首歌，我们是否
应该为300万人制作，或是为数以亿计分布世界各地的讲英语人士制
作。到底哪样才较合理？运用新加坡式英语，我们不可能成为世界级
经济体或走向国际。

　　在讲英语时加入本地特色，并不是新加坡独有的现象。当非讲英
语的人同讲英语的人交谈，或者讲不同语言的人以简单的英语作为共
同语时，本地化的英语就会萌芽。这种英语称为混杂式英语（Pidgin
English ）或混合语（Creole）。最后，这类语言发展成新的语言，
它们采用很多英文词汇，不过却同其他非英文词汇混在一起，而且使
用不同的语法。

　　非洲、加勒比海地区和南太平洋国家也讲不同的混杂式英语。比
如在牙买加，他们会说：“Him go a school every day last year
; now sometime him go, sometime him no go”（牙买加式英语，
意即他去年每天都上学，现在他有时上学，有时不上学）。在萨摩亚
（Samoa），当一个人病得很重时，他会说：“Mi siksik ”（ 萨摩
亚农家的混杂式英语）。

　　这使我想起一些到柏斯去的人，他们会说：“Things chipchip
”（东西很便宜）。

　　我举这些例子不是要取笑他们，这只是有关国家在国内使用的语
言。然而，这些例子却对我们有很好的警惕作用。如果我们继续使用
新加坡式英语，唯一合乎逻辑的发展是我们也会发展出自己的一套混
杂式英语，它只能在我们的300万人口中使用，外人会觉得它很奇怪
，也难以理解。我们已经走了一半的路程，难道真的要继续走完整段
路程吗？如果是这样，我们倒不如继续讲华语、马来语和淡米尔语，
至少在外国的一些人士，还能理解我们在讲些什么。

　　我知道许多新加坡人无法讲完美的英语。我们各自在华校、马来
学校和淡米尔学校受教育，即使我们读的是英校，我们在家里也不讲
英语。这是我们无法控制的，也无须为此感到难堪。不过，我们必须
培养新的一代，确保他们有更好的英语水准。为了协助新一代达到这
个目标，我们应反对他们使用新加坡式英语，或者我们至少不鼓励他
们使用这种英语。

　　学校已经主办很多活动去鼓励学生使用正确的英语。它们有讲英
语运动，如果学生讲新加坡式英语，他们将被罚款。这些学校也主办
演讲和戏剧活动，以鼓励学生使用正确的英语。

　　教育部正努力在学校里提高英语水平。首先，它正在检讨英文的
教程，以使它的要求更为严格，并加强语法教学。

　　其次，教育部将为8000名小学与中学英文教师开办一项60小时的
课程，以加强他们的教学技巧。他们将在完成这项课程后，获颁新加
坡与英国剑桥大学联合颁发的英语语法教学证书。

　　第三，教育部正和区域语言中心合作，以出版一本手册，列出新
加坡人使用英语时的常见错误。

　　教育部也给我一些例子。这些例子显示学生在学校里书写不正确
的英文句子：

　　当学生写“He is very sporting ”（他非常喜爱体育活动）时
，他的意思其实是说“He is very active in sports ”（他在体育
活动中非常活跃）。

　　当他们写“I became boring ”（我让人感到沉闷）时，其实是
说“I became bored”（我感到沉闷）。

　　当他们写“He turned into a new leaf ”（他变成一片叶子）
时，他并非在指白马王子变成叶子而不是青蛙，他其实是说一名坏小
孩“ turned over a new leaf ”（改过新生）。

　　 至于口语，我们听到：“Quick, quick. Late already. You
eat yourself, we eat ourself.”（快，快。已经迟了。你吃你的
，我们吃我们的。”

　　教育部在鼓励学生使用正确的英语时所面对的一个问题是，学生
在四周听到的，都是些新加坡式英语，这包括电视节目里的语言。所
以他们学到错误的英语。

　　 一些教师投诉说，他们的学生正模仿一些流行语，比如：“
Don't pray， pray。”（别跟我玩玩，意即我可不是说着玩的）。
他们甚至在课堂上使用这样的语言。

　　学生们或许以为模仿（英语电视环境剧角色）Phua Chu Kang（
潘厝港）讲话是一种时尚，也可以接受。他是在向全国广播的电视节
目上出现，而且是一个受欢迎的小人物。唯一在《潘厝港》中讲标准
英语的是他的弟妇Margaret（玛格烈），但她是一个势利的人。没有
人愿意成为势利的人。由于有人尝试仿效“潘厝港”，结果“潘厝港
”已使英语的教学更为困难。

　　我问新视为何“潘厝港”的英语会这样差。他们告诉我，“潘厝
港”开始时英语还不错，不过时间一久，他已经忘记那些在学校里学
到的英语，英语因此变得更糟。

　　 我因此建议新视尝试说服“潘厝港”去上全国职工总会开办的
“培智”（BEST）课程，好提高他的英语水平。新视答复说，它已经
同“潘厝港”谈过，他也同意参加下一期的“培智”课程，这个课程
将在一个月内开课。如果“潘厝港”可以提高他的英语水平，其他的
新加坡人当然也可以做到。

　　要谋生，教育是重要的，但赚钱不是生命和教育的唯一目标。一
个具有优良素质的社会，其人民必须拥有广泛的技能和爱好。他们应
该参与体育活动，并取得优异的表现。他们必须能绘画、书写、表演
、到画廊参观，并欣赏世界级的音乐会。到时，我们才可能建立一个
具有活力、全面和充满乐趣的社会。

　　新加坡必须成为一个有乐趣的家园。虽然别人嘲笑我们以很认真
的态度去建立一个有乐趣的家园，但拥有乐趣是重要的。如果新加坡
是个枯燥乏味的地方，不但外国人才不愿意到来，连新加坡人都会开
始感到乏味。

　　还好，我们努力创造一个富有生气的“软性”环境，并已开始取
得成果。一些地方如驳船码头和克拉码头充满了生气，尤其是在星期
五晚上。乌节路上也挤满了年轻人，他们看来在人群中得到无穷的乐
趣。当我们完成新加坡河畔的发展计划时，我们将看到美丽的河岸，
新加坡人和旅客将在那里消闲和娱乐。

　　国家公园局在保持新加坡青葱美丽的环境方面表现特出。我们设
立了一个“花园城市行动委员会”来推行和监督美化新加坡的计划，
这个委员会每月开会一次。我和内阁资政李光耀都定时阅读这个委员
会的会议记录。在这个世界上，相信就只有我们这两个领袖在时刻监
察一个园艺委员会的工作进展！

　　人们都知道《时代》周刊（Time）曾批评新加坡是个禁止香口胶
和鞭打迈克菲的乏味、进行威权统治的“褓姆国家”（nanny state
）。它现在却为新加坡的“乐趣无穷”（funky）所倾倒（见7月19日
出版的《时代》周刊）。伦敦《金融时报》在7月的特刊中，也赞赏
地说“新加坡好‘酷’”（cool Singapore ）

　　 它们对新加坡的改变感到惊喜。我觉得这是有趣的现象。如果
它们曾看过我们在多年前描绘的“1999年远景”目标，它们就会发现
我们全心全意要把新加坡变成一个有趣的地方。

　　除了情趣和提供更多和更好的设施，我们应该定下目标在体育方
面有杰出的表现。我国的男女体育健儿最近在文莱刚结束的东南亚运
动会上取得不殊的成绩。但我们不应该只满足于在东运会上获得胜利
。让我们把目标定得高一点，并且期望能在世界体坛上有不错的表现
。一个世界级的经济体应该培养出几个世界级的运动员。

　　我这一代的人将会记得黄秉璇、王宝林、伊斯曼马然（Ismail
Marjan）和其他50年代杰出的新加坡羽毛球健将。黄秉璇是羽毛球坛
的传奇人物。他在1937年至1955年参加过不少比赛，四次赢得全英羽
球赛的单打锦标，并在1949年、1952年以及1955年为马来亚队赢得汤
姆斯杯。

　　我们应该设法培养另一个黄秉璇。我已经定下目标，要新加坡打
入公元2012年的汤姆斯杯大决赛。

　　帆船是另一个新加坡能有所表现的体育竞赛项目。在帆船运动中
，高度和体格并不是重要的因素。思考和反应敏捷才是重要的。在亚
洲运动会上赢得一面金牌的萧邵和告诉我，在一场帆船赛中，比赛者
必须作出1000多个决定，因为风向会不断改变，在不同的海面上，浪
潮的速度会不一样。扬帆者必须一面观察浪潮，一面留意其他的竞赛
者。

　　新加坡从未在奥林匹克运动会上赢得金牌。在帆船运动中，我们
将有机会。我已经告诉我国的帆船健儿，在公元2008年之前把一面金
牌捧回来。如果香港可以在1996年的奥运会上做到，新加坡肯定也能
够做到。

　　不管是帆船、羽球或足球，我们必须有系统地、从小就发掘和栽
培那些具有潜质的运动员，这样才能见到成绩。外来人才是有帮助的
。我国乒乓队在文莱东运会上赢得六面金牌，是因为从中国引进球员
的关系。

　　直到最近几年，我们才注入更多的资源和精力来发展艺术与文化
。过去，我们有其他更迫切的事情需要优先处理，例如提升我国的经
济以及建立新加坡武装部队。但这几年，艺术活动已经启动了，特别
是政府在1990年成立了由杨荣文准将领导的新闻与艺术部之后。现在
，有许多艺术团体呈献戏剧和歌舞演出、举行展览会与音乐会。

　　李玉全告诉我，新闻及艺术部正在为新加坡发展成为一个文艺复
兴的城市制定远景。艺术创造力是知识经济的重要元素。他将获得更
多资金来推广艺术。

　　我向新闻及艺术部要了一份出名的新加坡艺术家的名单。它能提
供的名字只有30几个，许多都旅居海外。今年在国庆日庆典上表演的
小提琴家萧丽君住在美国；因《蝴蝶夫人》一剧而扬名的魏铭耀（
Glen Goei）居住在英国；创作‘Mad Chinaman’这首歌的李迪文（
Dick Lee）则在香港工作。

　　在新加坡的，有剧作家郭宝昆、画家刘抗和陈瑞献、演员林继修
（Lim Kay Siu）以及小说曾被翻译成多种语文的作家林宝音（
CatherineLim）。她的最新著作《The Teardrop Story Woman》在伦
敦是畅销书。

　　过去两年，一些新加坡的创作也在国际上巡回公演。由王景生（
Ong Keng Sen）导演的‘李尔’（Lear），结合了日本的能剧、京剧
、越南舞蹈、苏门答腊的武术形式以及新加坡的演员。这个具有震憾
力的舞台制作风靡了日本。

　　‘菖与英’（Chang and Eng）这出关于一对峦生兄弟的故事的
歌舞剧，在我国演出时获得满堂采。它在1997年12月到北京公演。导
演吕翼谋（Ekachai Uekrongtham）是泰国籍的新加坡永久居民。他
在10多年前获得亚细安奖学金到新加坡国立大学念书，并在毕业后留
在新加坡。

　　300万的人口能够培养出多少个杰出的音乐家、画家、导演、舞
蹈员和演员？我们不像以色列人，天生就具有才华，并且能够从世界
各地吸引大批的犹太人才成为画家、音乐家和作家。苏联瓦解后，60
万俄罗斯犹太人移民到以色列。每一个俄罗斯移民在特拉维夫下机后
，都提着一些乐器，不管是小提琴、大提琴或者是法国号。偶尔，你
会看到手中没有乐器的人，他或许是个钢琴家。

　　因此，和其他领域一样，在艺术方面，最重要的是人才。没有人
才，我们不可能成为一个第一世界的经济体和世界一流的温馨家园。
我们必须从海外引进人才来辅助本地人才。

　　香港其中一个超越我国的优势是，它拥有较多的人才。不仅是其
人口比我国多出一倍，它也从中国庞大的人才库中引进人才。

　　香港一直是内陆彼岸具雄心、活力和喜欢冒险的年轻人的磁铁。
一些合法地入境，另一些则偷渡潜入。他们成为香港的宝贵资产。要
击败香港是艰难的。它将继续从中国引进人才。

　　外国人才将不会从新加坡人手中抢走工作。他们将为我国所有的
人制造更多工作和繁荣。我们的邻居要在制造业方面赶上我们。它们
将试图保护其服务业，以及阻止新加坡公司进军其国内市场。不过，
如果我们有顶尖优秀的人才，且拥有高效率的运作，无论靠我们本身
或联合顶尖的国际服务公司，要阻止我们将不是那么容易的。

　　我们本身能培养多少本土人才？每年在新加坡出生的婴儿大约有
4万个。从招揽进入行政服务、新加坡武装部队和新加坡警察部队的
海外奖学金得主，再加上那些没有加入政府部门的数据看来，其中，
或许有40至50个长大后有超凡的潜能。

　　我们的经济正在增长中。政府和私人机构每年有超过40个具挑战
性的职位有待顶尖人才填补。如果我们能找到适合的人选填补，那么
，整个组织就会昌盛，同时可能成为一个世界级的竞争者。然而，如
果我们让能力不及的人士填补这些主要的职位，整个组织就会受到拖
累，同时所取得的表现也比它能力所能达到的逊色。

　　不是所有的人才都被调度到能作出最大贡献的领域。还是有太多
人要当医生和律师。我们需要优秀的医生和律师，不过，我们更需要
人才在许多其他的领域。

　　我们必须适当地调度我们的人才，把他们安排在最需要他们的领
域。学校应该在学生进入大学之前，给予辅导，让他们知道有哪一些
良机，以及选择哪一些科系协助他们日后在新加坡追求具挑战性和高
回报的事业。

　　此外，我们一些最聪颖的人才前往海外，尤其是美国深造或工作
。他们感受到美国蓬勃经济的强大吸力。一些甚至在毕业前受聘于高
科技公司而留下来。其他则获得卓越大学提供慷慨的奖学金和研究基
金，继续完成更高学位的课程。

　　这个日趋严重的问题是全球化的负面成果，也是我们必须关注的
问题。有能力的新加坡人使用英语、具有才能和技术，同时也有绝对
的流动性。无可避免的，一些将到海外去。不过，有足够的一群会回
来，这是因为新加坡提供他们良机、挑战和酬报，也因为他们觉得对
自己的国家有义务。否则，我们将耗尽所有，而成为第二等国家。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必须继续吸引人才，无论经济处于什么状况，
甚至当我们的失业数据还在升高中。

　　投资者非常仔细注意我们对外国人才的态度。今年3月，当有关
课题在国会中提出来时，我们进行了激烈的辩论。《国际先驱论坛报
》在其（3月30日）封面作出有关的报道。它说，新加坡自史丹福·
莱佛士时期开始，一直实施欢迎外国人士的政策。直到今天，失业率
上升，促使更多新加坡人针对外国人的竞争，要求保护。它报道，陈
清木医生提出了有关课题，也反映了所谓的“新加坡人普遍支持的看
法”。它也引述了李显龙、杨荣文和我捍卫政府立场的反应。这么一
来，《国际先驱论坛报》的读者就清楚新加坡政府并没有改变立场。

　　陈清木向我澄清说，他被误解了。他说，他并不是反对引进外国
人才。他只是反对我们一再重申有关课题，尤其在经济衰退期间，因
为，这可能为我们制造政治问题。

　　分析员在人才政策上给予我们很高的评价，因为这是让我们增长
的正确措施。一个以香港为基地的咨询公司政治与经济风险咨询机构
（PERC）最近发表的一份报告（7月14日，“亚洲人的智慧”）中，
谈到我们如何开放我们的服务业——银行、法律服务、电信。它指出
，我们和其他亚洲国家一样进行开放。然而，和它们不同的是，我们
是在经过审慎考虑后才进行，同时也不是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强逼我们
这么做的。

　　政治与经济风险咨询机构赞扬道，在让外国人参与服务业方面，
除了香港之外，新加坡是本区域最开放的经济体。它指出发展银行和
华侨银行现在让外国人当总裁，同时我们也委任了外国人士在政府关
连公司，如：新航、海皇轮船和百腾置地担任高级管理层的职位。

　　吸引外国人才可能不是一件受人欢迎的事，不过，这是保障新加
坡人利益的最佳途径。

　　我们要建设第一世界的经济体和世界一流的温馨家园，是个雄心
勃勃的计划。我们能否实现计划，一个基本的问题是：新加坡能在第
一代之后持续下去吗？

　　1996年，美国塞缪尔亨廷顿在一 篇讨论民主的好处的文章中写
道：

　　“李总统引进台湾的自由和创意会在他百年后继续存在。李资政
带给新加坡的廉洁与效率大概会随他进入坟墓。”

　　亨廷顿的论点是，没有西方式的民主，李资政领导的政府，无法
在他身后保持高水平。

　　我们应该怎么做，以证明亨廷顿的观点是错误的？

　　第一个条件就是我们必须继续同心协力，团结一致。我们必须保
持很好的劳资政合作关系。这将使我们能够根据全体新加坡人的利益
，采取果断合理的行动，不会浪费精力互相争吵。

　　如果工友和工会没有紧密和工会领袖合作，政府就无法在去年推
行减低成本的配套，特别是削减公积金缴交率。

　　很多外国领袖羡慕我们能相当轻易地减低薪金。他们问我我们是
如何做到的。在他们国内，这么做必然会引起示威、街头抗议和暴动
事件。这等于政治自杀。

　　对于我国的工资已变得没有竞争力，林文兴、林瑞生和其他工会
领袖无须向工友多费唇舌，因为工友们都很了解问题所在。他们很好
地向工友解释了保有工作，比坚持较高的工资来得好。

　　为什么工会领袖和工友相信林文兴、林瑞生和其他部长的话？除
了因为他们说得有理，更重要的是工友信任政府。政府过去带领他们
度过许多危机。他们相信政府是站在他们这一边，不会令他们失望。
因此做为未来发展的伙伴，工会发挥建设性的作用，与雇主和政府合
作，共同改进会员们的生活。

　　初到本地的外国雇主需要一段时间才能了解到本地的工会和外国
的不同。不过有时发生了一些事件，加速他们对这方面的了解。

　　担任电子与电气业工友联合会秘书长的官委议员陈顺龙，告诉我
们关于一家在本地和其他亚洲国家营业的美国公司的故事。这家公司
在另一个亚洲国家面对工会的问题。公司派出一名执行人员到那里去
调解。工友不但拒绝谈判，还动用暴力，威胁到他的生命安全！他只
好逃避。之后，他来到新加坡，结识了陈顺龙，两人成为好朋友。

　　我们也 必须使环球化的居民和组屋区的广大民众保持凝聚。随
着新加坡越来越国际化，本地人将分为两大类别。一类我称之为“环
球化的居民”（cosmopolitans），因为他们放眼国际。他们讲的是
英语，但双语兼通。他们拥有银行业、资讯科技、工程、科学和科技
等方面的技术，让他们可以赚取高薪。他们制造的产品和提供的服务
供应全球市场所需。很多都会人以新加坡做为基地，在本区域营业。
他们可以在世界任何地方工作，并感觉舒服自在。

　　另一类是组屋区的广大民众（heartlanders），他们在国内赚取
生计。他们的意向和兴趣在于国内，而不是国际。他们的技术在新加
坡以外的地方派不上用场。他们讲的是新加坡式英语（Singlish），
这些人包括德士司机、小贩、杂货店老板、生产线员工和承包商。潘
厝港（Phua Chu Kang）是典型的组屋区广大民众。另一个是陈亚德
（Tan Ah Teck）。如果他们移民到美国，他们大概就会落户唐人街
，开一家中国餐馆，并称之为“eating house”（食店）。

　　组屋区的广大民众和环球化的居民对新加坡都很有用。组屋区的
广大民众在维持我们的核心价值观和社会稳定方面，扮演着重要的角
色。他们是我们社会的核心。没有他们，就没有安全和稳定的新加坡
，没有新加坡系统，没有新加坡的品牌。

　　另一方面，环球化的居民在为新加坡制造财富方面，是不可或缺
的。他们扩展我们的经济领域。世界是他们的市场。没有他们，新加
坡无法成为一个高效率、表现突出的社会。

　　我们面对的挑战是使组屋区的广大民众了解到环球化的居民为新
加坡和他们本身所做出的贡献是什么，也要使环球化的居民了解到他
们对组屋区的广大民众所应负的义务与职务。如果环球化的居民和组
屋区的广大民众无法互相取得共识，我们的社会将分崩离析。

　　其次，为证明亨廷顿的说法是错的，我们的政府必须继续保持高
水准。要做到这 一点，我们必须继续培养能干、具有献身精神、能
够将国家管理好，并赢得人民支持的领导人才。

　　对于人民行动党自我更新和策划接班人的工作，我们从不听其自
然。我们已有一批核心的第三代政治领袖。从我观察部长之间的交流
，我似乎看出他们当中有一个领导人。当我卸任时，李显龙将已超过
50岁，更稳健成熟、经验丰富。其他较年轻的部长也将接近50岁。　

　因此，物色更多的三四十岁的领导人才，以参加2002年的选举，在
目前已是一项紧迫的工作。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让他们加入，以吸取
做为部长的领导经验。我们必须继续物色能干、具有献身精神的男女
人才出来领导国家。唯有这样，新加坡才能网罗到高素质领导人才，
就像我们一向来都拥有，而且应该拥有的领导人才。

　　第三，我们必须使我们的政体制度化，使它减少对人格的依赖－
－必须由理想的人担任某个职位。在位的人当然重要，但要设计出一
套制度，即使是由不称职或不诚实的人任职，也能妥当运作，是不可
能的。但我们可以建立起能让诚实正直、相当称职的人较易运作的制
度。

　　在初步阶段，当这些制度还很新时，我们在寻找恰当的人选担任
该职时要特别谨慎，他们将在制度未稳固扎根前，负责检验和发展这
些制度。其中一个重要的制度就是民选总统。

　　两个星期内，新加坡将有一名新总统宣誓就职。作为新任总统，
我有信心纳丹能在王鼎昌总统已建立的基础上继续发展。

　　总统有两大明显角色。第一个角色是主持礼仪。作为一国之首，
总统是所有种族、宗教、社会阶层和政治派别的新加坡人团结一致的
象征。

　　总统的第二个角色是负责监护。他在两大课题上有阻止或否决权
：保障过去的金融储备金，以及确保要职的委任是按功绩来决定的。

　　政府有责任确保总统一职必须由能称职、品格高尚、以及在执行
监护职责时能采取平衡判断的人担任。他也必须拥有能完成作为一国
之首的礼仪角色的品格和风范。

　　当内阁在4月决定寻找新总统时，我要部长们建议一些他们认为
适当的人选。几轮讨论后，内阁拟出一份人选名单。

　　在这些愿意出任民选总统候选人当中，部长们都一致推举纳丹。
他们是按纳丹的功绩而选他的。他不仅是李资政推举的人选，也是许
多部长入选名单上的人物。由于过去两任总统都是华人，身为少数种
族的他曾占有一个优势。但种族不是我们主要的考虑因素，纳丹的品
德才是主要考虑点。我希望与他建立良好的工作关系。

　　最后，要在第一代之后持续下去，新加坡需要人民的献身精神。
单是有好的职业、安全的环境、刺激的娱乐或美味的食物是不够的。
我们必须热爱新加坡。

　　新加坡人必须相信，我们的生活方式中有与众不同和值得珍惜之
处，还有我们克服逆境的成就。我们必须要捍卫这个信念，以它为基
础继续努力，传给我们的子孙。实际上，我们确实达到一些显著的成
就，这些成就不但让人羡慕，有时还遭人忌妒。

　　我们特别需要那些有杰出表现的新加坡人的献身精神。他们必须
认为有义务回馈社会和创造机会，让他人也能像他们一样在这些机会
底下受惠。唯有这样，我们才能和自愿团体、社区领袖、基层领袖、
国会议员和部长们，在为同胞尽一份义务与责任的推动下，组成一个
紧密相扣的文明社会。否则我们就形同一盘散沙，各自为政。

　　所以，要回答塞缪尔亨廷顿的问题，不在于我们现在可能争论出
什么，而是在往后的几十年，作为一个国家的我们会做些什么。我相
信新加坡人为自己的国家感到骄傲，尤其是当他们出国旅行，认识到
世界的真面目时。我有信心我们会为新加坡挺身而出，不只是在歌词
里，而是在真实生活中。就让我们一起努力，把新加坡发展成为第一
世界的经济体，世界一流的温馨家园，为我们和我们的家庭努力。如
此，新加坡人才会继续心系祖国，我们才会在下个世纪繁荣昌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