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铿

　　在《面对地雷阵，挥洒仍自如——谈朱（金容）基访美》一文中
，笔者的结语是：他的访美之行，不会像美国传媒估计的成功机会不
多，而会取得相当的成功。美国社会是个公平的社会，美国舆论基本
上也是实事求是的，相信他们会从朱（金容）基的实际表现上，发现
这个人物。

　　美国是个舆论导向的国家，朱（金容）基初来时，美国舆论由于
将注意力集中于巴尔干的纠纷，再加上中国人权的恶化和对美的窃密
之争，对朱此行不仅不重视，甚至轻视，《纽约时报》的新闻处理就
反映出来，到朱快完成访问将要离美转加拿大时，终于认识朱此行的
重要性，以大篇幅报道了美企业界的愤怒批评和中国总理朱（金容）
基的推波助澜，再次促使克林顿改变处理中国事务的战术，决定加速
与北京完成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的谈判。

　　人们都知道，中美“联合声明”出现了两个版本，4月8日的美国
版，也就是把朱（金容）基向克林顿承诺的都宣布出来，而他向美国
要求的却未反映，导致朱大发脾气，将之推翻。迫使美方不得不加以
修正、简化，在4月9日重新搞了一个“联合声明”。声明发表之前，
克林顿还致电朱（金容）基问他是派人到华盛顿谈，还是美国派人到
北京谈。朱的答复是北京。

　　朱（金容）基继后在访问美国各个城市时，都宣传美国在协议中
的有利之处，并警告说，如果协议未能完成，中国为加入世贸组织所
做的让步，将回到原点。

　　这也解答了朱（金容）基为什么会得到邓小平的赏识，原来他和
邓具有一样的性格特色：棉里藏针，柔中有刚。

　　人们都知道，共和党籍纽约州州长柏塔基和纽约市长朱利安尼为
了表示对中国人权状况的不满，一致决定了拒见北京领导人。因此，
1997年江泽民访美两人都相应不理。这次朱（金容）基到纽约，他们
原本也要如法泡制，但继后美中关系协会方面的人告诉了柏塔基，朱
（金容）基是一位有民主思想的人，在中国曾被划为右派，在上海处
理学生运动也得到好评。因此，柏塔基特别在4月16日到朱（金容）
基下榻的华尔道夫饭店，以纽约州主人身分对到访的贵宾表示欢迎。
朱（金容）基以“上海很像中国的纽约”向主人谈了纽约印象；柏塔
基则答以“纽约像中国的上海”。

　　交谈中，朱（金容）基和柏塔基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他说，访
美期间每一站都会遇到示威人群，不过，纽约的特别多，这他不在乎
，只是示威者的口号声一直持续到凌晨，令疲惫的他无法入睡。他访
问纽约的第一天“人权”便受到如此的“侵犯”，使柏塔基领教了他
的幽默。

　　主客双方都表示要加强双边贸易往来，扩大贸易的领域。柏塔基
向朱（金容）基提交了一份由纽约“中国人权”提供的144名政治犯
名单，也可以说是对朱（金容）基幽默的回敬。但美国传媒对朱（金
容）基能打破纽约州长的“杯葛” ，也认为具有新闻价值。

　　朱（金容）基4月16日接受美国电缆新闻网访问时，对于1989年
“六·四”事件，没有指为反革命事件，而是批评学生“只要求民主
，而忽略了法治。”强调法治是今日中国之必须。要改善法治，改善
法官和执行人员的素质。在追求民主的过程中，不能违反法治，民主
和法治应同步发展。

　　应当看到，不管朱（金容）基的民主意识有多高，但在中共一党
专政的框架中，他必须迁就现实。故当他被问到：中国是否永远是社
会主义国家时，他的答复也只能是“Yes”。好在良知未灭，在纽约
的一个商界晚宴中发表演说，他再次承认中国人权存在问题，并表示
愿意听取朋友们的意见，改善人权。

　　在“六·四”事件发生时，北京一名叫王维林的青年，一个人挺
立街头阻挡坦克车队的行进，表现了大无畏的精神；美国记者就此询
问朱（金容）基的看法。被大陆网站形容为“顶着反华情绪走入蛇坑
”的朱（金容）基，以越战期间一个裸体女孩在美军轰炸区惊惶奔跑
的照片回应。大陆网民认为他回答得“有理、有利、有节”，“真棒
！”

　　朱（金容）基到美国就表示，既然美国人有气，他就来消气。谁
都知道，“消气”并不是轻松的任务，不但要费心机，还得花力气。
而朱（金容）基总算给美国人消了不少气。不仅工商界人士大为赞赏
，连敌视中共的不少国会议员，也觉得朱（金容）基的讲话入情入理
，倒反回转头来责备克林顿坐失良机，未能与中国及时达成协议。

　　从美国转到加拿大，由于加国从上到下一致支持中国加入世界贸
易组织，故整个气氛是和谐的，“消气外交”就变成了“和气外交”
。加拿大总理克雷蒂安亲临机场欢迎，致词中称赞朱（金容）基经济
改革的成效，在亚洲金融风暴中仍能使中国屹立不摇。

　　继后加总理在国宴上强调，中、加交往不应只限于贸易，更重要
的是要让人民过上更美好的生活。接着，以婉转的口吻向中国客人表
示，我们在人权问题上总是无法达成一致。

　　朱（金容）基致答词时坦诚表示，即使是“和气外交”之旅，也
不见得宾主尽欢。因为“朋友之间也有不同的意见。”他当场对纽芬
兰省长托宾说：“你们有些人不了解中国，对中国有误解，最好的办
法是沟通。因此，我邀请你们这位没去过中国的圣约翰市长去中国访
问。”

　　朱（金容）基为什么对这位市长“情有独钟”呢？原因是他初抵
该市时，就遇到藏独分子以西藏旗向他示威。

　　在朱（金容）基访问美、加全过程中，遭遇到西藏人的示威特别
普遍而激烈，这不能不佩服达赖喇嘛的魅力无边。有一点搞不通的是
，达赖曾多次（包括接受我访问）表示，西藏并不要求独立，只要自
治。中国既然成立了西藏自治区，为什么西藏人要享受自治权利却不
给呢？看来，这是大汉族沙文主义，也得作点反思吧！

　　根据“一个成功的男人后面，必有一个了不起的女人”，朱（金
容）基的成功，也离不开他夫人劳安。劳安有现代教育修养，中、英
文水平都较高。在朱受打压时，她给他鼓励；当朱青云直上时，她则
避免在公开场合抛头露面。此次陪朱（金容）基访问美加，风度应对
均得好评。朱此行任务有二，给美国人消气，给华人打气。劳安4月
13日在纽约探访因代表大陆来美参赛受伤致残、正在复健的体操运动
员桑兰，就是最好的一次“打气”。劳安带来了精心准备的实用礼物
和书籍，鼓励17岁的桑兰自强不息。告诉她，今年6月间回国后的复
健都已安排好，相信她能很快适应，并保持坚强和乐观。

　　综观朱（金容）基的美、加行，如果要说成就，那就是让美、加
两国认识中国有一个具民主人权观念、现代科技知识、干练幽默、自
信的总理，正推动中国现代化。但由于中国国家体制的问题，他能够
发挥的余地不多。好在世界民主大潮不可阻挡，形势比人强，且看世
纪之交的变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