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帼英:雪人

圣诞期间带小朋友到英国剑桥与爷爷奶奶一起过节。热带气候的小朋友对雪充满了期待,一直要求过个白色圣诞。两个小不点当然还不了解,天气可不是YouTube,要什么卡通片儿歌搜寻一下即有的呀。

感谢老天配合,圣诞节后的第二天,下了一整夜雨的剑桥降下气温,懒洋洋的冬日升起后,雨点变为雪花速速落下。“下雪了!下雪了!”小朋友望着窗外兴奋呼叫,巴不得马上换靴到外头去玩雪。

我一直很喜欢偶然抬头发现窗外下雪的那种感觉。大自然静静捎来的惊喜如此安详美丽。轻盈的雪花积落在花盆内窗缝里,很快地把泥土污垢铺上一层雪白。

根据天气预测,我们在英国的那两周就只是这一天会下雪。虽然是夹着雨的雪,还是要让孩子到户外去感受初雪体验。小朋友不断弯下腰抓雪,追着爸爸妈妈丢雪球,很快忘记了寒冷。爷爷爸爸快手快脚堆了三个大雪球。小朋友找来小石子作雪人的眼睛,红萝卜作鼻子,最后再给雪人戴上一顶帽子保暖。小朋友非常满意他们的雪人。当我告诉他们这也是妈妈生平的第一个雪人时,他们一脸不可思议,好像我在给他们开玩笑。

待进入室内后,小朋友还是一直挂念着雪人,时不时会走到玻璃门前看雪人,担心一不留神,雪人就会消失。做姐姐的小胖妞熟悉英国作家Raymond Briggs的《雪人》故事,有雪人忧患。

《雪人》讲述一个小男孩在屋外做了一个雪人,夜里入眠后他梦见雪人活了起来。雪人带着他飞上天空鸟瞰人间,来到一个住着许多圣诞老人的魔幻世界。在那里他与圣诞老人和小动物们一起吃美食,开心地唱歌舞蹈。离别时,圣诞老人送给了他一条围巾。待天亮梦醒后,小男孩迫不及待地跑出门找雪人,却发现雪人已化为雪堆。但圣诞老人送他的围巾还在。

那年圣诞,不过一岁的小胖妞第一次在电视上看《雪人》动画。当看到小男孩发现雪人融化的那一幕,小胖妞竟然难过地哭了。我是在那时候发现,原来年纪这么小的孩子也能对所见到的人与事建立感情并产生共鸣。打从那一刻,小胖妞知道了时光会流逝,人生非永恒的现实。当然时间对小朋友来说还是一个非常模糊的概念。他们比大人更懂得如何活在当下,从不担心迟到或来不及做什么。

堆雪人是一场人生哲理课。开始堆雪人的那一刻,我们都已知道了雪人的下场。新的一年应该欢喜多了365个新日子,还是为刚流失的365天感到伤感呢?作为大人的我们还在不断地修这门雪人课。(传自剑桥)

笔心:堆雪人是一场人生哲理课。开始堆雪人的那一刻,我们都已知道了雪人的下场。——沈帼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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