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云舟:狼来了之后

记者手记

在不知不觉中,“假新闻”已成为时下的热门名词。从国外到本地,从政治层面到社会层面,人们因轻信假新闻而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或形成的片面观点,已成溃堤之势。任何人、任何机构的公信力,在任何时候都可能受假新闻冲击。

若换作一般的欺瞒诈骗,大家或许也不会多加关注。但假新闻的危险正在于它涉及我们无法轻易置之不理的时事课题,也会左右我们的判断。别有居心者或利用假新闻达到自己的政治或商业目的,或纯粹兴风作浪,寻众人开心。

小时候常听大人给我们说“狼来了”的故事。村民一听到牧童大喊有狼,都奋力赶往捕捉,才发现上了牧童的当。三番四次被戏弄之后,村民们再也不理会“狼来了”的假警报,但恰恰就在此时真的出现了狼,把羊都吃光了。

“狼来了”这个故事的本义,是要告诫我们不要说谎,否则自食其果。但故事还有另一个难以接受的真相(inconvenient truth),那就是新闻听起来再不可思议,最好还是慎重以对,做好应该做的准备或应对步骤。

这里先说个不是假新闻、但能适度反映人们以何种心态面对可颠覆日常认知的事例。上周末后港地铁站发生的可疑行李箱事件,就考验了众人在出现紧急事故时的反应。当局发现地铁月台有可疑包裹后,当机立断疏散站内乘客,拉下地铁站闸门。事后查明,是一名公众把装着家用物品的行李箱,留在地铁站的月台后离开办事。

所幸是虚惊一场,但不乏有事后孔明者质问当局是否有必要大费周章,关闭地铁站和疏散人群,对人们日常生活造成不便。内政部长兼律政部长尚穆根过后指出,此举完全有必要,因为“若真是个炸弹,那提出的问题则会是我们为何没那么做”。如果“狼”真的出现,大家都若无其事,到最后丢了羊群,又该由谁来买单?对待这样实实在在的真新闻尚且应审慎处理,那对待假新闻就更不应有丝毫怠慢了。

“假新闻”一词听起来还真让人不可思议。因为新闻本应就要据实报道,何来“假新闻”一说?而且除了假新闻,还有“假的假新闻”。只需看看美国总统特朗普从竞选期间到就任后,屡次咬定媒体报道为假新闻,却又拿不出证据来,被记者以官方数字质问时又以“那是人家给我的情报”推得一干二净,就可见人为了私利可以不惜指鹿为马,混淆视听。

再者,时下社交媒体普及,假新闻经转载和发酵,都能够三人成虎,以假乱真。《华尔街日报》的一篇评论,更把矛头直指面簿和谷歌两个网络巨头,指它们在商业利益驱使下罔顾新闻真假,以致网络生态系统紊乱无序。

就如该篇评论所指,最让人费解的是,我们力求通过精确的数据打造更理想的生活环境,却同时被海量信息的不精确性所羁绊。不过这也说明,“假新闻”已成为新时代里众人必须协力面对的挑战。只要世间尚存一丝愚昧,假新闻就仍有滋生的土壤。处于信息链上关键位置的网络企业,固然必须扮演引导和把关作用,个人在接收信息时同样必须多加斟酌,再也不能轻易全盘照收。因为不管真狼假狼,最要提防的就是披着羊皮的狼;不管真新闻假新闻,更重要的是辨别个中的真议题、假议题。

(作者是本报记者 yznam@sph.com.s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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