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昕:智慧国与智慧果

小生之言

今年国庆群众大会李显龙总理演讲的一个关键词是“智慧国”。近来各种“智慧型”项目的宣布引人注目,像是公交系统2020年实施无现金交易、各银行的手机付费程序、监护居家老人的感应装置等,看来“智慧国”势在必行。未来人类日常生活的各个层级都将出现智能帮手,处理琐事,生活真是太方便啦!疑问只是:到底进程有多快?

方便真好,但方便的终极结果很可能是人类变得无用,也就是不少学者都在担忧的“无用阶级”之兴起。人类社会已从资讯爆炸来到大数据时代,无法再处理海量数据,因此需由智能机器代劳,并且相信数据越多,分析结果就越趋近于真相。以色列学者赫拉利在《未来简史》中称之为“数据主义”的宗教崇拜。他认为人类越来越崇拜数据,而这个现象正冲击西方四百年的人文主义传统。

人文主义强调个人之权益与价值,而数据主义将人化约为分子;一旦人文主义崩溃,人权是不是就失去了基础?

一般人似乎很难抵抗这科技洪流,在日常生活中,我们的确每天都在崇拜数据。经济方面的数字且不说了,公司每年都检讨员工的生产力,个人健康也数据化了,所谓“三高”,就是要注意血压、血糖、胆固醇的数字(知道原理的人就不多了);还有每天至少走1万步的健康生活宣言,都离不开数据。智能手机、社交媒体每天都在收集你的个人数据。

《未来简史》后边预测未来的部分,有点像科幻小说,最有趣的一个例子,讲述未来智能个人助理还能帮人择偶。怎么办到呢?因为它掌握了“主人”从小到大的各种生理数据,“主人”与A和B互动时的心跳、各种荷尔蒙的分泌量,借此帮助“主人”从A或B之中选择“对的人”。未来数据时代的爱情恐怕真是如此,似乎就连人文主义最珍贵的爱情也要瓦解了。

我想起小时候着迷过的电脑游戏《金庸群侠传》,主人翁可以收集“智慧果”,给“北丑”一颗即可换一条消息,这些信息能帮助主人翁顺利破关。后来同人版游戏把“智慧果”变成提升悟性的神奇果实,悟性提高,学武功就事半功倍;但偏偏有些绝学不能靠悟性,比如“左右互搏”之术,就必须“纯真”一点(悟性低才行),像书里描写的,聪明如黄蓉学不会,憨厚的郭靖反而心无旁骛了。学会了这个搏斗技,每次行动得以两次攻击,也就是攻击力翻倍的意思,威力无穷。

此外,男主角的初始武功“野球拳”,没有秘籍可以修炼,完全靠经验累积,必须实战中一直挥拳一直挥拳,多聪明都不行。“野球拳”练到第九层仍是鸡肋武功,面对武林高手,打下去不痛不痒。唯有达到第十层,才算大功告成,几乎一记必杀,颇有当今一拳超人的气势。加上“左右互搏”,东方不败、扫地僧、王重阳、张三丰都不是对手了。

有些人选择慕容复式的玩法,悟性高,什么武功都学,靠广博轻松闯江湖,不过到最后战役单挑十大高手时就有点捉襟见肘了;也有人走低悟性路线,一路上跌跌撞撞,到处卡关,直到“左右互搏”与“野球拳”都修成正果,终得无敌于天下。

靠高悟性追求快速通关,到最后很可能卡关,前功尽弃;若是实实在在,花更多时间磨功夫,前面吃尽苦头,到了最后一关反倒轻松。

“智慧国”应当是全民变得智慧,如果变聪明的只有机器,那真是可惜了。

我想智能与否是个选择,孔子说“欲速则不达”,还是值得借鉴的。

(作者是本报记者 yxtan@sph.com.s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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