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俊刚:四小龙和一巨龙

当中国巨龙还在经受“文化大革命”十年浩劫荼毒蹂躏时,亚洲出现了“四小龙”经济体,新加坡、韩国、台湾和香港。那时,它们和巨龙的关系基本上只是地缘和政治上的。如今,巨龙飞跃在天,小龙和巨龙之间的经济上关系也空前密切。

在中国巨龙闭关自守,经济处于蛰伏状态时,四小龙以各自的方式突起腾飞。过去三四十年来,改革开放,巨龙在天,巨龙小龙互通有无,相辅相成,大家都从中得益。而在这一过程中,巨龙与小龙经济上相互依存度也日益提高,说得上是已自然形成一个命运共同体。现在,巨龙伤风,小龙们也会感冒。

不过,很遗憾的,近些年来亚太地区地缘政治的变化,大大破坏了龙家族的和谐关系。先说韩国。因为受到朝鲜核试炸的惊吓,同意美国部署萨德导弹,招致中国的不满,也影响到双方的经济关系。中国与日本因钓鱼岛问题闹翻,韩国趁机填补了空间,中韩经贸往来急速升温。但这种热情一夜之间被萨德导弹冷水浇熄。如果中韩关系搞不好,那不只将影响整个东北亚的政局,也可能妨害双方的经济合作。

其次是台湾。台湾政党轮替,民进党重新执政,不承认一个中国内涵的“九二共识”,马英九执政期间建立起来的两岸良性互动和互信,也在一夜之间消散。台湾蔡英文政府上台后,两岸官方交流机制停摆,陆客访台人数骤减,一批国民党县市长被迫组团上京,表态支持“九二共识”,以确保与大陆之间的经济渠道继续畅通。

与此同时,蔡政府的南向政策却一筹莫展。更要命的是,台独李登辉还出来搅局,倡导所谓“强化台湾的主体性,让台湾走向正常化国家”。台湾经济越来越依赖大陆,大批台商和台湾人在大陆投资就业,大批陆客兴旺了台湾的旅游业。两岸关系恶化,吃亏的是台湾。

再次是香港。97回归后,一度意气风发,巨龙改革开放使它成了外资通往大陆的一大门户,港人享受到前所未有的经济硕果。但风水轮流转,曾几何时,随着深圳、广州和上海等的突飞猛进,中国沿海地区的发展渐渐吸掉了香港的资金,厂商大批内迁,主客位置对调,香港也随之黯然失色。如今,一国两制下的香港政局不稳,还出现极不现实的“港独”,如果情况恶化,难保北京不会出手反制。

以上三小龙的经济成就,一度如飞龙在天,世人共羡,如今却都已失去了光环。

韩台港三小龙经济失色,各有因缘,也各有理不清的历史包袱与恩怨情仇。韩国经历了惨痛的韩战,国家分裂,南北对峙,安全操在美国手中,政治上也受到极大的掣肘。台湾同样因为内战而与中国大陆处于分裂状态,民主化之后又形成蓝绿对立,陷于族群撕裂的可悲状态。香港经历了百年英国统治,习气与大陆格格不入。港台两地现在又沉沦在民粹政治的泥沼中,政治乱象重重,两地的泛政治化浓烟弥漫,对提振经济委实不利。

四小龙之中,新加坡的情况算是最好的。在国内,我们没有泛政治化和民粹主义的祸害,政府因此能聚精会神,推动艰难的经济重组。对外方面,迄今为止,新加坡也仍能与中国巨龙相对和谐地共舞,彼此保持相对稳定和睦的政经关系,虽然双方也不无龃龉,比方,在南中国海问题上,北京就不时对新加坡啧有烦言,对新加坡的处境和立场,至今也无法充分理解。不过,在国际关系中,新加坡秉持依法行事的原则应是经得起时间考验的。

韩、台、港三小龙和新加坡既有竞争关系,也有互补关系,总的说来,大家的经济都繁荣发展,把饼做大,利大于弊。其他小龙经济失色,经济大饼缩水,对新加坡也弊多于利。因此,对其他小龙的困境,我们也只能扼腕叹息。

回头再看看巨龙,其实也正面对着经济重组带来的重重压力。中国巨龙要伟大复兴,道阻且长,眼前需要应对的问题也不少,如增长减速,产能过剩,外需锐减,内需乏力,一带一路的美丽憧憬,更有待给力以及争取周边与沿线国家的支持协作。

所以,不管是小龙还是巨龙,大家都面对国内经济低迷的问题,都需要设法找到提振经济的新方案和突破口,同时也面对世界整体经济的欲振乏力,出口市场萎缩的困局。面对当前的新形势,龙族之间该做的是顾全大局,加紧合作,避免一叶障目,或是任性妄动,错下一子,全盘皆输。新加坡小龙与中国巨龙尤应珍惜彼此多年建立起来的良好关系,在此世界经济风雨飘摇之际,善加利用和发挥双方联手的优势和正能量,深化双边与区域合作,共促经济繁荣复苏。

作者是前新闻工作者、前国会议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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