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桑尼亚:与兽同眠

恩戈罗恩戈罗火山口底聚集各种野生动物,有“非洲伊甸园”之美誉。(吴庆康摄)
恩戈罗恩戈罗火山口宛如一个浑圆的大碗,旱季末的草原仍然枯黄,中央的马嘎蒂湖(Lake Magadi)闪着银色亮光,蒸发的水气在大碗里形成矮云,成为红鹤的栖息地。(吴庆康摄)

坦桑尼亚因场面壮烈的野生动物大迁徙而闻名,入住当地的游牧营地,跟着动物们“四处为家”,是刻骨铭心的绝遇。

我在坦桑尼亚的冬季来到塞伦盖蒂(Serengeti),这是我继肯尼亚之后的非洲2.0之行,目的是近距离观赏牛羚大迁徙。之前在肯尼亚马赛马拉(Maasai Mara)观赏的牛羚大迁徙固然壮观,但那里旅客太多,牛羚迁徙地段太深入,千里跋涉不够畅快。


牛羚大迁徙是坦桑尼亚马拉河的活动美图,每年7月至11月吸引众多旅客前往。(吴庆康摄)

我入住的Kimondo Camp游牧营地由非洲数一数二的奢华度假村品牌Asilia经营,设立于2014年1月,一年两次跟随牛羚踪迹“四处为家”,7月至11月驻扎在塞伦盖蒂北部观赏牛羚迁徙过河的场面;12月至3月则驻扎在塞伦盖蒂南部观赏成千上万牛羚小宝宝出生的动人景观。移动整个营地是大工程,营地所有“家当”可装满七罗厘,每车重七公吨,得花14天才能完成一次迁移,每次迁移的距离可达260公里,最后在距离牛羚大迁徙的马拉河(Mara RIver)约30分钟车程的范围内扎营。

换言之,只要不出现状况,旅客入住营地期间,几乎能保证在30分钟车程内,就可见到牛羚大迁徙或幼羚出生的壮观场面(不像之前的马赛马拉之行,得乘车三小时才能抵达马拉河,并得等待几小时才可能见到牛羚过河场面)。这当中最珍贵的体验,是旅客可以进入罕有人烟的旷野,放眼望去,我就是唯一的观众,那种感觉太浩瀚,绝对刻骨铭心。

塞伦盖蒂是坦桑尼亚最古老和最受旅客青睐的国家公园,因一年一度的动物大迁徙而闻名,迁徙时,多达600万只动物会成群结队穿越开阔的平原,20多万只斑马和30万只汤氏瞪羚,均为寻找鲜嫩牧草而加入牛羚的跋涉。迁徙场面之外,塞伦盖蒂也展现非洲动物保护区的本色,大群水牛、小群大象和长颈鹿,数千只转角牛羚、东非狷羚、黑斑羚和葛氏瞪羚齐聚,景象壮观。

塞伦盖蒂的牛羚数以百万计,须在三周内展开混乱的领地争夺并交配,在大迁徙过程中,更得经过长达40公里有着大批鳄鱼的水域,要成功过河存活还得靠一定的运气。在越野车沿着马拉河前往寻找牛羚过河地点之际,我就看见整条河布满了过河失败的牛羚尸体,一些是跳河时不慎扭断腿无法前进被淹死或饿死,一些则肠穿肚烂,显然已成为鳄鱼的美食。


马拉河布满了过河失败的牛羚尸体,一些是跳河时不慎扭断腿无法前进被淹死或饿死,一些则肠穿肚烂,显然已成为鳄鱼美食。(吴庆康摄)

所幸牛羚每天繁殖的幼羚羊数目多达8000只,能在短时间内迅速补充在迁徙途中损失的羚羊数量,年复一年继续长达1000公里的迁徙。这样的场面惊心动魄,只在最接近迁徙重地的地方才看得见,这也是Kimondo Camp游牧营地的最大优势。

观赏牛羚大迁徙近年大受欢迎,许多豪客都在每年两次的大迁徙季节前往塞伦盖蒂,因为时间有限,确保几乎必能看到迁徙活动的游牧营地自然成为首选住宿。Kimondo Camp虽然可在一夜之间建起或拆除,但营地内应有尽有,包括小图书室、餐室,甚至还有Wi-Fi无线网络。八个卡其色营帐是地道的非洲狩猎风格,布局与一般奢华酒店相似,从玄关、睡房,到浴室和马桶都不缺,空调是来自周围旷野的风,营帐内的用水则由工作人员为客人准备。在不破坏原始大自然,同时迎合现代人生活习惯的前提下,会有专人打水,将煮好的热水倒入大大的水袋,然后将水袋挂起,并以水管连接花洒,方便客人冲凉。这种回归原始的用水方式,让客人不敢轻易浪费水。




由非洲奢华度假村品牌Asilia经营的游牧营地Kimondo Camp,一年两次跟随牛羚踪迹“四处为家”,7月至11月驻扎在塞伦盖蒂北部,12月至3月驻扎在塞伦盖蒂南部,迁移一次需时14天。营地设备齐全,有休息室、图书室、餐室,也有无线网络。(商家提供)

每天在精彩狩猎活动结束后回到营地,也总是让人充满期待。大厨准备的西餐虽不如城市餐馆的精致,但在星空下与其他来自世界各地的客人一起用餐,是难得的体验。我为了“测试”营地服务的殷勤度,有几次晚餐都在自己的帐篷内做in room dining,员工很早就准备好桌椅和餐具,并将一道道菜从一两百米外的厨房送到营帐内,之后还有甜点、茶和咖啡。其中一个傍晚外头下着典型的非洲原野倾盆大雨,但一点都没淋湿我的晚餐。游牧营地的非一般体验,着实让我眼界大开,难以忘怀。




位处塔兰吉雷国家公园的Oliver’s Camp堪称东非最奢华的营地,有户外营火用餐区,帐篷内还有奢华浴室。(商家提供)

很多在非洲有过狩猎体验的旅客之所以流连忘返,不是没有理由的。非洲不同地点的狩猎有完全不一样的体验,除了游牧营地,Asilia集团在坦桑尼亚和肯尼亚另一备受赞誉的狩猎活动,是徒步狩猎和fly camp。这两项活动我之前在肯尼亚都尝试过,意犹未尽,这次在塔兰吉雷国家公园 (Tarangire National Park)的Oliver’s Camp又有不一样的体验。

Oliver’s Camp堪称东非最优秀最忠于大自然的奢华营地,位处塔兰吉雷国家公园东南部,靠近动物密集的Silale沼泽。营地的旅客帐篷设有室外淋浴间,望出去就是Minyonyo水泽区,时时都可看见大群大象和水牛。

为了更好地利用时间,Oliver’s Camp将徒步狩猎和fly camp合在一起,白天以脚代车,由经验丰富的丛林向导联同至少一名持枪护林员,带我深入国家公园或保护区,通过动物留下的足迹、粪便,以及树上的果实和鸟类,观察野生动物生态。除了让我以零距离方式拥抱非洲旷野,向导还会边走边说同行的野生动物警员的故事,讲解非洲猖獗的偷猎行为,传达野生动物保育的重要信息。

完成徒步狩猎后,我们不知不觉来到一处远离主营的荒野,准备扎营在野外露宿一夜。营火晚餐,野外露宿,都与夜空繁星和各种动物的脚步声融为一体。Oliver’s Camp的flycamp极为舒适,甚至可称得上奢华,即便半夜下雨,躲在营帐内滴水不沾,时不时还可听见不知名的动物脚步声逼近,隔天早上才从泥地上的动物足迹,知道原来曾有狮子在周围徘徊,好不刺激。

这次在坦桑尼亚的另一高潮项目,是游览1979年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名录的恩戈罗恩戈罗火山口(Ngorongoro Crater)。位于坦桑尼亚北部东非大裂谷的恩戈罗恩戈罗国家公园火山口,是世界最完整的火山口(火山口边缘保持得最完整),也是世界第六大破火山口(火山爆发或塌陷而成的火山口),总面积达300多平方公里,等于半个新加坡。火山口内集中了草原、森林、丘陵、湖泊、沼泽等各种生态地貌,吸引众多动物来此定居,几万只动物在这个半封闭的区域形成独立完美的生态链系统,被称为世界第八大奇迹。

我在离开Oliver’s Camp之后来到这个有“非洲伊甸园”美誉的地方,从火山口往下望,几乎一望无际;从火山口开车往火山口底,车程约半小时,可想象其规模之大。根据资料,恩戈罗恩戈罗火山在250万年前充满岩浆,后来凝固成一个地壳。随着内部熔岩逐渐被清空,坚固的圆顶坍塌,形成了宽20公里深600米的世上最大最完美火山口。从空中俯视火山口,如同镶嵌在东非大裂谷带上的一个“大洞”,当地人将其称为恩戈罗恩戈罗,正是“大洞”之意。其底部完全是另一个世界,有草地、湿地、森林、盐田、淡水湖泊,以及种类繁多的飞禽,由于野生动物高密度聚集,提供了近距离看动物的机会。


恩戈罗恩戈罗火山口底聚集各种野生动物,有“非洲伊甸园”之美誉。(吴庆康摄)

恩戈罗恩戈罗地区虽地处赤道,但由于地势高,地形复杂,保护区内没有四季之分,只有干、雨两季相互交替。每年12月至隔年4、5月的雨季过后,火山口内的草地会一片翠绿,在这肥沃的火山土上盛开着牵牛花、羽扇豆、雏菊及罕有的蓝色苜蓿花等。当5至11月的旱季来临时,火山口内渐渐由绿变黄,继而变成浅黄褐色,再深褐色,动物们也开始聚集在沼泽周围。

这像是个奇幻小说中的迷失世界,也是坦桑尼亚最神秘的瑰宝。事实上,这个不可思议的保护区还是奥杜瓦尔峡谷(Olduvai Gorge)的所在地,古人类学家李基(Richard Leakey)就是在这里发现了生活在180万年前的类人猿骨骼遗迹。

文章来源:早报报志(点击下载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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