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国光剧团演出戏中戏中戏《百年戏楼》 悲喜交融荡气回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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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绣鞋,联系两代情缘,细述三段故事。台湾国光剧团从京剧视角,以话剧的形式,串接京剧表演与经典唱段,于今年的华艺节演出“戏中戏中戏”——《百年戏楼》。

邓华贵/台北长途电访

传统艺术过去100年的荣辱兴衰,如何在三小时的演出内道尽?

来自台湾的国光剧团,选择结合京剧与写实话剧,采用“戏中戏中戏”的呈现手法,以《白蛇传》作为戏中戏贯穿全剧,借“男旦”“海派”和“文革”三幕戏拉出时间轴线,在“京典舞台剧”《百年戏楼》里回首京剧伶人百年来的艺海浮生。

《百》剧从开场1910年代北京京剧戏班男旦盛行时期,男旦们无法忍受社会对他们的狭邪心理的难言苦楚,转而进入1930年代海派与“京朝派”之间的观念冲突,描绘前辈对后辈舍传统求创新的嗟叹和痛心。最后,以1960至1970年代文革时期为背景,叙述年轻女演员对老班主的出卖、悔恨和赎罪。

诠释角度:京剧如何跟当代人对话

这是一出由传统京剧编织而成的新戏,一台戏里,生命与舞台的悲喜剧交融在一起,像极一篇史诗,荡气回肠。

该剧曾荣获第十届台新艺术奖十大表演艺术节目,由台湾第一名旦魏海敏、京剧界文武老生领军人物唐文华、杰出青年老生盛鉴,以及京昆演员温宇航领衔主演,周慧玲、王安祈和赵雪君编剧,李小平导演。

对导演李小平而言,选择以戏戏相循的方式诉说故事,并结合京剧与写实话剧,是最适当的呈现方式。他说:“我们在剧中的诠释角度来自于京剧如何跟当代人对话。我跟编剧们讨论时,觉得如果只把那三个时代用说故事的方法叙述,好像很多感情是无法满足的,所以采用一些比较实验性的剧场感的手法。”

戏中议题之一是关于京剧如何在过去两个世纪,从最辉煌的时期逐渐一路往衰败走。李小平认为,这是社会发展的一个必然,为艺术物种本身的命脉,也涵盖职业者本身的心境。“所以如果只是写实的陈述,那个自我的批评或戏剧感会让人觉得不舒服,太浅白和不全然。

“更何况有很多是我们本身没有经历的,比如说第二个年代所谓的海派部分,我们没有亲身经历,都是用老前辈口中当年的回溯来聊的。你要在几分钟的戏说明海派艺术的风韵,很难,所以就借取另一个类型的戏剧,在台湾发展得比较庶民化的剧种‘金光戏’,介于雅俗之间。我把海派连接为台湾现象的所谓金光戏的美感经验来做一个对照,因此从取材到呈现之间,还有一个间离的情感。”

以结合传统京剧和写实戏剧的手法,执导一群京剧演员同时以话剧和京剧的形式演出,自然挑战重重。谈到最困难的地方,李小平透露:“如果说京剧团演一出所谓的现代戏,用了大量的话剧样式,很容易被批评。我们又不是要演写实戏剧,明明就不是,虽然整出戏有大概60%的场景是在演写实戏剧。所以如何把握这个度,如何借取这个新的分寸,是比较有难度的。”

有意识地注入“衣箱”符号

尽管如此,京剧演员的专业训练意外地丰富了整出戏。例如李小平会时而在写实戏剧部分里,融入一些非写实的身体调度,让两个演员看似在做生活常态的对话,同时却不自觉地做出带有一些功法的肢体动作,呼应角色当下的心境、意图。这些动作与台词不搭,恰恰又带出了人与心之间的剥离。

李小平说:“京剧演员花了多年练习唱念做打,你让他放掉去演话剧,是个很为难的过程,他身上总会带着一种拿刀拿枪的劲儿。但你如果把它有概念的保留,它会变成支撑这出戏的最大养分。”

此外,李小平也有意识地在剧里注入“衣箱”的符号,在某种程度上蕴含其个人身世和情感。身为台湾外省第二代,他有时会问长辈怎么会身不由己地来到台湾,早年过着流离失所的生活。“这种飘迷不定的原乡情怀,默默埋在故事里,因为这百年风雨飘摇的京剧,也像是个风雨飘摇的近代中国史的历程。这份飘摇,我把它蕴含在戏里的一个符号——衣箱。”

戏中的衣箱因此承载着多样情感。李小平颇有感慨地说:“衣箱每一次的提和放,都表示着你在一个地域上漂移的短暂命运,跑码头的时候不就是这样?一个戏班演完,再换个团队,换个剧场,一站站地演。在后台,一个演员的单位是用一口衣箱来划分化妆区,你的生活用品都在里面;衣箱既代表一个人的单位,又承载着那么多的命运,也蕴含了艺术家的追求。所以衣箱是我自己的主观情感,加上对于客观的审视而得出的一个凝结物件,一直在舞台上去承载感情,去依托表演,去叙述更多的情怀。”

●华艺节《百年戏楼》/2月17日(星期三)/晚上7时30分/滨海艺术中心剧院/38、58、78元(在籍学生、国民服役人员及乐龄人士优惠票27、41元)/售票:SISTIC;电话:63485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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