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野》导演陈薪伊:用诗性悲悯奏响美的挽歌

中国名导演陈薪伊,已有舞台剧作品近百部。
中国名导演陈薪伊,已有舞台剧作品近百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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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薪伊对之前各种版本的《原野》多不满意,她从曹禺说过的“极爱极恨的感情,是一个年轻人心中的诗”得到启发,相信这句话应该是最接近作者本意,最接近《原野》立意的。

王一鸣∕报道 滨海艺术中心照片

当代自由主义大师、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哈耶克(Friedrich Hayek)曾说过:“生机勃勃的传统是创造性的源泉”,他所言这“生机勃勃的传统”,指的就是经典的“启发性”和“开放性”。

历史上流传数百年甚至数千年的经典著作,早已表明其具有超越时间和空间的价值。而经典之所以为经典,在于经典是人类智慧和人性光芒的凝结,也能令后人在从对经典的“含英咀华”中,重启智性的萌发和灵感的活力,以滋养我们的现在,更启迪我们的未来。

重读、重看经典,因此是必要的。

78岁的中国国家一级导演陈薪伊想必对此颇有感触,不同于一般观众对经典名剧的重温,她执起导筒,重塑名剧《原野》,岂止是对名剧的复制搬演那般简单?

生于西安的陈薪伊导演从事舞台剧创作逾60年,迄今已有舞台剧作品近百部。早年因成功导演日本话剧《女人的一生》及莎士比亚悲剧《奥赛罗》撼动中国甚至国际剧坛;过去30余年更是原创和改编佳作不断,其中包括《商鞅》《红楼梦》《雷雨》《家》等;并涉足歌剧、京剧、闽剧、黄梅戏、粤剧、淮剧、沪剧、越剧以及儿童剧和音乐剧等。她的作品12次获中国文化部“文华奖”,亦多次获中国戏剧节、中国艺术节、中国京剧节以及各省市戏剧节等各类戏剧奖项。

曹禺唯一描写中国农村的作品

为即将在新加坡上演的曹禺名剧《原野》接受电邮访问,陈薪伊表示本来并不属意各种版本对原剧的演绎,因为此前她看到的所有《原野》舞台演出,几乎都围绕着“仇恨”主题展开,“牛头马面”和“焦阎王”时而出现,一脸凶恶,面目可憎。

“很长一段时间,中国话剧界对《原野》这个剧本都不太重视,或者说不太喜欢,因为它的风格和曹禺其他作品相较,的确有些特殊。我也看了之前一些演出,始终不喜欢。”陈薪伊很直率地说。

《原野》这部创作于1937年的经典名著,是曹禺唯一描写中国农村的作品,其风格显然不同于他的其他代表作,如《雷雨》《日出》《北京人》。《原野》这个冤冤相报、看似简单的复仇故事,不仅揭露了封建社会的黑暗,表现被压迫、被摧残的农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还更深地发掘了人性。

虽曾被川剧、歌剧、黄梅戏等多种舞台样式所演绎,还拍过电影和电视剧,但《原野》在曹禺的作品中,作为话剧是被排演得比较少的。这个关于“仇虎”被“焦阎王”害得家破人亡,在杀死焦家后人后选择自杀的故事,似乎不太符合主流意识形态,令人费解;曾有一度,人们还试图把它作为一个表现阶级矛盾与反压迫斗争的剧目来看待,产生了“误读”。

演《原野》很容易失败,因为太难

曹禺本人就说过:“对一个普通的专业剧团来说,演《雷雨》会获得成功,演《日出》会轰动,演《原野》会失败,因为它太难演了。一是因为角色很难物色。二是灯火、布景也都十分繁重……”

将《原野》作为大剧场演出的剧目,这在北京人民艺术剧院历史上还是第一次。也由于《原野》本来就是话剧,因此话剧版,尤其是中国顶级剧院北京人艺的版本,就更受关注。而且改编的重担还交到陈薪伊这位特邀的外聘导演身上,她肩负的责任和面对的困难之大,就可想而知了。

要求舞台上有1亿根芦苇

这一版《原野》是在2010年曹禺诞辰100周年,曹禺的生诞9月24日首演的,重排既是为了纪念北京人艺的首任院长曹禺,也是纪念一代剧作大师,意义非凡。当时接到北京人艺院长张和平重排此剧的邀请后,陈薪伊在半年时间里两次休假来思考这个戏。

仔细琢磨了原剧中几个角色的变化后,陈薪伊对人物性格的复杂性产生了兴趣,这成为她重审此剧的突破口——“假如没有阶级斗争为纲,如何看待剧中人物?”她发现,“仇虎”固然不能被视为一个无产阶级英雄,“焦大星”也不能单纯看作地主阶级的孝子贤孙。尽管他们看起来很凶,“但每个人都有如钢铁一样坚强,又像芦苇一样脆弱。”

她接着说:“这版《原野》总体的艺术形象是:人是会思考的芦苇。在舞台上,我要求有1亿根芦苇。所谓芦苇,这里面有双重含义:芦苇是最脆弱的一种生物,一脚就可以把它踩死,一阵风就可以把它吹倒;但如同芦苇般脆弱的人是会思考的,因为会思考所以伟大。人和所有生物相比,不同之处就在于,人会思考。”

另外,陈薪伊也发现,原作者曹禺在不同时期谈起《原野》说法皆不一样,这体现了不同时期和语境中,对《原野》理解的多样化和自由观点,但曹禺说过“极爱极恨的感情,是一个年轻人心中的诗”,这一下子敲中了陈薪伊,陈薪伊相信这句话应该是最接近他的本意的,最接近《原野》立意的。抛除了对爱恨从正义和非正义的道德立场上的批判,感情上升为诗情,这本质上的动人与动容,就是新版《原野》的重要看点。

●北京人民艺术剧院《原野》/3月3日至6日(星期四至日)/晚上8时(星期四至六);下午2时30分(星期日)/滨海艺术中心剧院 /38、58、78、98、118元(乐龄人士与国民服役人员30、45元;“滨海与我”白卡持有者可享九折票价优惠;“滨海与我”黑卡持有者可享八五折票价优惠;学校团购优惠价10元;均附带条件)/购票热线:68288389(滨海艺术中心票务处)、63485555(SIST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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