绚丽与哀艳的重金属魔幻情诗 ——观摇滚音乐剧《聊斋》有感

《聊斋》的舞台美术和剧场技术,无不透着精心巧思。
《聊斋》的舞台美术和剧场技术,无不透着精心巧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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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伟样/文

汝爱我心,我怜汝色。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缠缚。──《楞严经》

如果说摇滚乐是对西方文化之伪善的反叛与颠覆,那么《聊斋志异》无疑是对当时社会中腐败与黑暗强有力的批评与嘲讽;如果说教堂的赞美诗是来自天堂的旋律,那么重金属的摇滚自然更贴近来自地狱的咆哮。用奔放又迷离的音符重新诠释古典神怪小说,在古典文学与现代 艺术的混搭中。能否产生异曲同工之妙呢?也许只有舞台能回答我们。

伴着浓郁的“中式”哥特风格旋律,地狱之门缓缓打开。舞者们如百鬼夜行,用歌声向观众们发出来自幽冥的邀请。大写意的布景,充斥着整个舞台空间,让观众仿佛置身于洪荒时代,充斥着血与火的修罗战场。纵观全剧,无论舞台美术还是剧场技术,无不透着艺术家们的精心巧思:能将岁月记忆酿成醇香美酒的冥界至宝;千疮百孔恍如浮世沧桑的轮回转盘;碧波荡漾又承载着无数哀怨的无底深湖——并将魔术巧妙镶嵌于剧情之中,虽有奇技淫巧之嫌,却随着情节的发展,如点睛之笔,往往给予观众意外之喜。剧中对摇滚乐的运用,更显独具匠心之处。少了主流摇滚的浮躁与颓废,多了几分灵动、古雅与缠绵。曲风上融入了华乐擅长叙事、抒情、婉转的艺术特点。使唱段和音乐。都增添了几许情意绵绵。使人明白:摇滚不是只有一张面孔,如同《聊斋》,也不是只有一种诠释方法。

演员表现可圈可点

剧中演员的表现也可圈可点:“婴宁”的扮演者董姿彦,充分把握了角色魅力与性格特征,演绎出了痴情狐妖的轻灵与秀美。使这个以笑闻名的“非主流狐狸精”在妩媚迷人中,又多了几分纯真善良。梁允睿扮演的 “桑晓”,不再是原著《莲香》中不爱功名爱美人的多情书生,而是展现出现代无数敢于追求爱情,又在青春中彷徨的大学生形象,使角色看起来丰富立体,风流儒雅且情深义重。而与他个性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由潘嗣敬扮演的“成半仙”,阳光俊朗,少年蹁跹,虽是个半吊子的道士,却在落魄中带着几分出尘的洒脱与不羁。“封三娘”的扮演者叶贞芳的演唱可说是本剧的亮点之一,剧中“封三娘”已不是原著中神通广大的狐妖,而是以旧瓶装新酒的方式,化身为执着、为爱付出而无怨无悔的深情水鬼。她在剧中的唱段轻灵脱俗,余音绕梁。最使人眼前一亮的莫过于饰演“婴无惑”的刘晓义。这位以擅长把握年轻角色而为观众熟知的演员,这次灵活游走于父亲的慈爱与狐妖的冷酷之间,辅以细腻肢体语言,分寸火候,恰到好处。扮演“阎罗王”的陈日成和扮演“天自在”的蔡德耀也可谓珠联璧合。两人在《流水落花》一折中合作的那段“叙事说唱”,可谓板韵俱佳,堪称经典。

关于付出与救赎的浪漫寓言

从故事的选材可看出,主创者野心很大,故事绕过了聊斋中的《聂小倩》《画皮》《陆判》等等,大家耳熟能详的篇章,而是将《婴宁》《封三娘》《莲香》《阎罗》《王六郎》等故事的人物与遭遇,重新结构、排列,再从其他的章节中里吸收典型性格与情节养分,欲纳须弥于芥子之中,向观众展示的,不再是一部隐喻和鞭挞社会现象的神怪小说,而是一篇关于爱、成长、付出与救赎为主题的浪漫寓言。让观众和剧中人一起,历尽百载轮回,在岁月的沉淀中找到了爱的真谛。并以天马行空的想象力直视人的生前死后,传达给观众的不再是怪力乱神的讽刺,而是爱与美的洗礼与生生不息的祝愿。

一刹情迷,两世因果,三生烟火,六道轮回,十丈红尘,百劫重生,千般恩爱,亿万斯年,鬼狐儒道,春华秋实。诉不尽爱恨缠绵,道不完如梦尘缘。忘川河畔盛开了几朵红莲, 轮回途中擦肩了几段夙缘, 前世吟唱了几多情深缱绻,今昔梦回了几许梦萦魂牵。相爱或相负,岂能分清?怎样计算?又何须介怀——《聊斋》不只是一部摇滚音乐剧,它更像一幅绚烂夺目的多情画卷,一杯狂放醉人的陈年香醪,一部意蕴悠长的风雅乐章,一首交织着绚丽与哀艳的重金属魔幻情诗。

(作者为本地戏剧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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