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大旭书写家族史 寻找历史身份

寻找东南亚历史身份一直是马来西亚作家欧大旭的创作母题,他在新书中书写家族史。(海峡时报)
寻找东南亚历史身份一直是马来西亚作家欧大旭的创作母题,他在新书中书写家族史。(海峡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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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来西亚作家欧大旭以个人面孔为题,新书书写家族史。对他来说,挖掘历史、窥探家族渊源,只有正视过去,了解历史,才能前进。

秘密阅读

想象自己是新加坡人或马来西亚人,比想象自己是新加坡华人或马来西亚华人来得容易。

这是一种便捷的身份认同方式,在民族主义∕国家主义的推波助澜下,人们很方便就能找到界定我族与他者的方式。

对欧大旭(Tash Aw)来说,30年前、50年前甚或更早以前,人们其实更趋于“求同”,而非急于寻找差异,辨别你我。

欧大旭是马来西亚华人,他在台北出生不久后就随父母回到马来西亚生活,在吉隆坡完成中学学业后负笈英国剑桥大学修读法律,接着凭《和谐丝庄》进入英语文坛。他之后出版的《没有地图的世界》《五星豪门》也屡获奖项,被视为当代英语文学最富创造力的作家之一。

旅居伦敦,曾在上海生活两年,最近几年也在本地南洋理工大学兼课,欧大旭一如他的祖辈,成为了移民。欧大旭感觉这就像宿命,就连他的父亲也说,移民的分子就在他的血液之中。

欧大旭的三部长篇小说都与马来(西)亚、东南亚历史相关,寻找东南亚历史身份一直是他的创作母题。

最近,美国独立出版社Restless Books邀请欧大旭、加拿大∕美国小说家尾关露丝(Ruth Ozeki)与尼日利亚∕美国作家阿巴尼(Chris Abani),以个人的面孔(face)为题,创作非虚构作品。欧大旭最后交出“Strangers On A Pier”(《码头上的异乡客》),书写他的家族历史。

书写家族史的过程并不轻松。

父母不愿多谈祖父的故事

欧大旭发现,父母与祖父母似乎都不大愿意深谈他们的过去,许多事件的细节也流失了,因此在写作时,他只能一再抛出疑问。

他发现,他的同代人,以及下一代人,正渐渐遗失祖辈的故事。

“当我开始书写自己的时候,发现我祖父的故事,也是我故事的一部分,我不能不写他们。当我要写他们的时候,才发现我什么都不知道。我问我的父母,他们也不想多谈。尤其当这些往事牵涉苦难的时候。这让我思考,亚洲人的生活方式在这二三十年内改变了,我们一直假装生活很好,即便吃苦是我们祖辈生活的一部分,但他们就是不愿多谈。年轻人则被教育向前看……”

向前看,不要回头,这样的生活态度似乎一直主导着我们,这让欧大旭感到不安。

欧大旭挖掘历史,窥探家族渊源,并不是怀旧,并不是要沉湎在旧时光里。对欧大旭来说,只有正视过去,了解历史,才能前进。

访谈间他谈起举世关注的叙利亚难民议题。他说,叙利亚难民千辛万苦逃离战火,寻找生机,其实与当年华人离乡背井到南洋寻找新希望的情况相近。当人们意识到两者的关联,再看待叙利亚难民问题时,便会有不一样的态度,也许会更有同情心同理心,也许就不会这么排斥,这么壁垒分明。

三代人对乡愁的理解态度迥异

欧大旭的祖父母与外祖父分别生活在霹雳河畔的巴力(Parit)与吉兰丹的小镇道北(Tumpat)。1920年代,他们还是十三四岁少年的时候,就离开了家乡到南洋打拼,阴差阳错到了巴力和道北这样的小地方(欧大旭至今还找不到他们定居该地的前因后果,许多线索已经遗失)。

几十年后,他的姐姐获得奖学金到新加坡莱佛士女中升学,一个人到新加坡生活,非常想家,但祖父完全不能理解姐姐的伤心。对祖父来说,吉隆坡与新加坡这么近,有什么好愁的?欧大旭才发现,三代人对于乡愁、家、身份的理解,都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欧大旭现在也成了移民,但他知道,他这代人的移民,与祖父母辈的移民形态完全不同。他到伦敦生活前,至少能说一点英语,从书中了解当地的情况,但祖父母辈面对的是完全的陌生,就要进入一个全新的空间生活。

从小欧大旭就对祖父母辈的故事感兴趣,为什么离开家乡,做决定时的心情,抵达南洋的感受,如何来到最后的定居点,睡在哪里,吃些什么……不过这些问题长久以来都得不到答案。直到祖父母年纪很大的时候,才意识到传承这些故事的重要性,主动要告诉欧大旭,但时间已经不够了。

“即便是现在,我44岁,父亲已经75岁了,我还在慢慢了解他,发现一些我从来不知道的事情。”

他以新马历史为例,现在许多年轻人都已忘记新马渊源,甚至执着于“海南鸡饭是新加坡还是马来西亚发明的?”这样的愚蠢问题。

当代人的历史感越来越浅,20年对许多年轻一辈来说便是遥不可及的历史,但对欧大旭来说,20年前恍若昨天。

欧大旭也在《码头上的异乡客》中回顾自己1980、90年代的成长经历。城市化、贫富差距正潜移默化改变每个人。近二三十年关于亚洲的论述,都是成功的故事,经济成长、中产阶级兴起,但在这个过程中,许多边缘群体就被排除在外了。人们倾向利用金钱、物质主义解决所有问题。但所有历史的磨难和痛苦,不会因为金钱而离去。

来临星期四(31日)晚上7时30分,欧大旭将在国家美术馆礼堂举办英语讲座,分享他的家族史创作。

活动由Select Centre与国家美术馆联办,入场免费。名额有限,请预先上网(peatix.com/event/153664)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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