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时代的理性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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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波澜壮阔的历史时期都有着许多的言说者,正是这些对所处时代有着极其敏锐的观察力的人们,以他们的理性、智慧和思想深度,从不同角度着眼,发出了客观而又具建设性的声音。这些声音历经时光荏苒,始终充满思辨的力量。林德荣先生的随笔新作《社会的体温》,即是这样一本举重若轻的好书。

林德荣先生曾经做过多年的记者,在媒体从业期间,他始终葆有对社会现实的深度关注,并且以开阔的视野,锐利的切入角度,撰写了一大批闪烁着思想锋芒的时评作品。《社会的体温》中的大多数作品都是他在媒体上发表过的时评,另外也包含了他近些年创作的充满情思的文化随笔。

时评,在当代新闻写作中,被看作是最能够代表媒体的精神高度和媒体人思想深度的文本表达。好的时评,可以观照时代,切中时弊,又能从纷繁的社会现象中厘清雾霾,阐释清晰的路向。

好的时评,并不重在喧嚷呼喝,而在于对当下社会现象和各种复杂问题的冷静判断和清醒感悟;既能给予读者切实的启迪,也呈现出写作者深沉的历史感和通达的价值观。

时评的写作对于写作者其实是有着双重要求:一方面需要对于社会现实有着广泛的了解和关注,另一方面写作者还必须有敏锐的思考和直指人心的透彻表达。这样的文本写作已经超越了新闻写作本身,需要更深厚的人文精神,也需要更深沉的家国情怀。时评写作者,更准确的定位应是社会观察家、历史追问者。

当代中国正经历着最丰富也是变化最快的历史时期,社会、政治、经济、民生、文化、生态、环境等等,也直接影响着人们如何理解个人与环境、社会与自之间的种种关系及冲突,进而如何处理这些似乎在每一个阶段都会产生的困惑。文学需要想象之后的感性表述,而社会观察家需要构建在社会学意义上的理性表达。这种理性表达其实正如林德荣先生所说,即是如何准确地感知“社会的体温”。

《社会的体温》一书集纳了林德荣先生近百篇时评和随笔作品,每篇作品篇幅都不长,但涉及的话题却很广泛,从体例的编辑上可看出其视野的开阔:《乡愁》《想到》《温度》《情怀》《政说》《经观》《文趣》《城思》。这本书看起来主要是一些简洁的随笔合集,却因其话题细密,文思高蹈,才情尽显,题小而意深,故而举重若轻。

《乡愁》一题之下,作者深有感触地说“故乡是用来回忆的,而不是用来回去的。”乡愁,更多的是在寻找旧时记忆,在怀念中慰藉我们的情感。这部分的随笔,重情重义,在朴素若白的文字中,情之柔软所至,读来温暖而绵长。

《想到》和《温度》这两部分篇章主要侧重于关注社会、民生等,作者写作的切入角度都很细微,有些看似是生活中常见的现象,作者却从中以小见大,另抒新意。《克隆羊及其他》一文,从科技的两面性引申谈到了其他事物的两面性,如在峰峦叠翠中又见奇峰佳境。作者认为“我们不可因为事物的负面效应,而不敢去利用有利的一面,因循守旧不行,因噎废食也不足取。面对一件新事物的出现或发展,要多考虑其负面效应,及时采取措施,使事物朝着有益的方面发展。”林德荣先生对发展中的事物、现象有这样通透的体察,善莫大焉。

写于20世纪90年代的《面子问题》一文,则从企业及党政机关个别领导要面子讲排场谈起,“细究起来,那些敢穷摆阔、穷要面子的人,大抵手中都有点权,花公款装‘面子’。倘若这些钱是从你们自己腰包掏出来的,未必会花得如此慷慨。他们通过挥霍公款来满足自己的享受,这种所谓“要面子”的奢侈之风,既损害党的形象,又是新一轮创业的大敌,决不可等闲视之,决不能给这等人‘面子’,而要坚决查处,方能为新一轮创业创造良好环境。”这些警言放在当下,是否有同样振聋发聩之义?

《婆媳关系与社区风尚》从生活小处着眼,读来生动有趣,却引发到社区文化建设的重要性中去。同样令人深思的还有诸如《为什么要做现代公民》《人是最重要的投资环境》《环保意识和良好习惯》《大学与城市人文》等耐读的好文。

《情怀》《政说》《经观》中的许多篇什则从历史之经谈到家国之纬,《新桃园结义》虽然写于20世纪90年代,今天再读,却依然令人警醒。林德荣写道:“一个事物的出现总有其特定的产生环境。然而社会已发展了几千年,现在的社会也绝不是东汉末年的动荡年代,我们国家有许许多多的法律,有健全的各级党组织,有完善的一套套组织制度。可偏偏还会出现‘桃园结义’,还需要‘哥们义气’?这不得不引起我们的思索。”比照当下一些官员违法犯罪的案例,我们不得不佩服作者的先见。

《李冰·都江堰·为官之道》《莫做政绩的仆人》《防范用人风险》等这些同样写于九十年代的时评,仅仅看标题,就令人感慨。在改革开放发展到一定阶段后,作者敏锐地看到了许多社会问题的症结和根源,并且鲜明地提出了自己的观点,在这几篇文章中,他意识到社会的主体关注点在于社会管理,而社会管理容易出现问题,往往与政府层面的官员自省不足有关,他追古察今,提出了为官之道的宗旨观和政绩观,就是如何更好地为百姓谋福利。言简意赅,确实是值得领导干部们静心思考的话题。

文化建设在当下中国是一个关乎国家未来发展的重要议题,城市发展问题更是中国城市化进程中不可避免的现实场景,从《文趣》和《城思》两部分内容可以看出林德荣先生对于当下文化建设和城市发展的深度关注。《让文化成为生活方式》《文化使人高贵》这样的标题已经值得击节称赞。当文化真正成为我们的生活方式时,可以肯定的是,我们的幸福感将大幅提升。而城市化进程中,我们面临的问题和解决方式都是前所未有的挑战,每一个人、每一个群体、每一座城市,都将息息相关,林德荣先生通过他的观察和思考,提出了许多富有建设性的看法。

这本《社会的体温》也是一本有温度的作品,清明之下有着对于社会人生的挚爱和深情,客观之中亦不乏鲜明的爱憎,语言精简而灵动,像所有值得读的好书,遇见了,是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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