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世哲诗 ——读盛怀民的 类近体诗集《尘根一古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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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之必要

张森林∕文

曾在新加坡国立大学机械工程系和南洋理工大学机械与宇航工程院担任教职和行政策划工作,并在退休后出任南洋艺术学院副院长一职的盛怀民教授,2015年把他过去所写的多首类近体诗结集并加上解释性的人生感言或注解,于未届古稀之年出版情文并茂的诗文合集《尘根一古稀》,为新华文坛增添了一本厚重的集子。

“近体诗”又称今体诗或格律诗,指唐朝形成的格律诗体,为有别于古体诗而有近体之名。这种讲究平仄、对仗和押韵的中国诗体,以七律、五律、七绝、五绝为主要类型。近体诗对句数、字数、平仄和押韵,都有着严格的要求与限制。盛怀民在此书的自序中谦虚地坦言,由于自己是从事搞工程专业,中文水平有限,所写的诗句还不成熟,无法完整表达内心感受;在押韵、对仗、典故、词汇等方面还有待大幅度提升。纵观全书诗作,作者的自谦由来有自,诗作的艺术表现手法仍有推敲的空间,但由于诗人尝试以诗立言,立意高远,一丝不苟地导人向上向善,情感饱满,字字铿锵,即使诗艺未臻完境,我仍大胆地把他的诗作定位为“类近体诗”。

除了自序、前言和后记之外,盛怀民把全书的内容分为七个篇章:学习、教导、亲情、工作、等待、退休、代价。读完全书,我认为作者的讲述要点环绕在学习、教导和品德塑造这三个层面。由于作者在26岁完成博士课程后从事教育工作长达数十年,教学是他的工作重心,而他的职场感悟就包括了等待和退休,如果本书的篇章结构能重新规划,把“教导”和“工作”合并为“教导”一章,并把“等待”和“退休”作为副题包含在这篇章中,然后把“亲情”和“代价”合并为“品德塑造”一章,那么,框架清晰,主次分明,避免论述上的重复,相信会取得更佳的阅读效果。

14个字概括作者对学习的体会

《尘根一古稀》的叙事特点,在于每一篇章开头都以一副字数不等的对联作为引子,由此开展作者的心灵叙述,颇能收画龙点睛之效。例如第一章“学习”的开篇对联是“微光聚点能燃鼎,积雨成川始凿崖”,短短14个字就概括了作者对学习的“水滴石穿”的体会与心得。此外,此书也穿插了好友廖美娟的多幅抽象画作,他的多首诗作就是因观赏这些画作有感而作,例如第六章“退休”中的《花园》《独酌》和《祖居》,灵感皆来自廖美娟的同名画作。类近体诗作、白话文阐述和抽象派画作这三种审美载体互为观照,为读者带来一定的互文性(Intertextuality)美学效果。

不过,我认为此书的最大特点不在于形式上的创新,而是在于内涵上多种元素的相互碰撞与融合。作者高中毕业于新加坡华侨中学,在历史、文学和哲学等文化修养上有着相当深厚的基础,虽然后来他负笈英国修读博士课程,并终身从事工程专业的科研与教学,但他的体内始终流淌着中华文化的血液,他所创作的类近体诗是《尘根一古稀》的灵魂与精华所在,它们代表了诗人一生在学习、教学和品德塑造等领域中的哲思感悟与理想追求;少了这些文学创作,此书将失去作者最能收放自如的立言载体。

其次,如果单单收入这些类近体诗,此书将需要配合大量的诠释,才能让读者掌握诗中要义。与其配合生硬的背景资料与理性的旁述注释,作者选择加上自己人生经验的感性注解,读者阅读起来就流畅许多了。很多时候,这些感性的注释并非单纯的直线讲述,而是融合了作者本身的历史知识和文化见解,或以具体的物理现象解释抽象的哲学思维,富有审美价值。

例如,在第一章“学习”中,盛怀民形象地把学习过程比喻为通讯系统的接收器的操作,而教导过程有如通讯系统的发射机的操作。“教导是由导师把学问通过种种不同的方式发射给学员,学员则通过种种不同的方式接收后融会贯通并组合为自己的学问与技术。”

全书血肉在于散文式感性注解

在第二章“教导”中,作者以一首题为“曹操”的类近体诗:“月夜骄矜醉赋诗,华容泪洗凄凄面;荆州得意忘前恩,迫使云长魄显殿”,开解一位被学成的学生欺凌的前辈朋友,并诠释诗中所加入的《三国演义》中曹操横槊赋诗的典故,以及孙权和刘备火烧赤壁的故事,使到这个篇章的陈述立体生动了不少。在第三章“亲情”中,作者以一副题为“无题”的对联:“江海善下涓流汇,岭岑凌霄瑞霭萦”为结尾,结合《老子》66章中文字的含义,阐释“身处高位者必须具有大海高山般的胸襟才能够得到贤才的辅助,而贤才也无需倚靠裙带的亲情关系来获取晋升的机会”的浅显道理。如果说类近体诗作是《尘根一古稀》全书的灵魂,那么,这些带有历史、哲学和科学元素的散文式感性注解,就是全书的血肉了。

语言是文学创作的细胞,在此书作为诠释诗作的文字方面,由于作者不是中国语言文学专业出身,行文中难免出现一些错别字和拖沓词组。但瑕不掩瑜,这些瑕疵并不会削减《尘》这本富含哲思的益智读物的可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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