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体发展管理局与mm2 Entertainment注资800万元,拟定三年计划栽培本地华语电影编剧人才。


政府与民间合作,看得出大家要打好本地电影的基础——从剧本做起。


受访者都认为,本地缺乏华文编剧人才,与我们的市场和语文能力不无关系。


媒体发展管理局与mm2 Entertainment最近联合宣布,注资800万元,拟定三年计划栽培本地华语电影编剧人才。


三年计划分三阶段,第一阶段已在今年3月开始,五名来自海外的编剧受邀前来讲课,学员包括专业编剧、学生、媒体人与艺人等约100人,共上四天课。目前进入第二阶段,将选出10人,继续接受两名来自海外编剧的训练。mm2与媒发局将从学员的剧本中选出三四部可以发展成电影的剧本,在第三阶段制作成电影,海外编剧将是剧本的顾问。


政府与民间如此具规模的合作,看得出大家要打好本地电影的基础——从剧本做起。mm2 Entertainment执行董事黄世勇接受《联合早报》访问时说,把目标放在华文编剧,因为本地缺乏这方面的人才。他说:“媒发局曾多次主办‘大师课程’(Master Class),邀请好莱坞等电影人才前来分享经验,不过是英文的。这次的计划锁定华文编剧,而且我们要拍摄商业华语电影。”


黄世勇说,与媒发局讨论此计划长达两年才落实,他希望借此培育出华文编剧人才。


本地有编剧人才吗?


以《钱不够用》为分水岭,本地电影发展了18年。18年来,本地有电影编剧人才吗?


黄世勇说:“人才是有,但不够,尤其是华文编剧,我们常找不到人写华文剧本,有名气的编剧都很忙。”


近期推出票房叫座电影《最佳伙扮》导演之一胡鹤译认为,本地编剧人才不足:“政府与mm2的计划是好的。云晖翔说过,要大量的制作才能发现宝石。”


创艺电影(Encore Films)负责人李慧娴说,做电影万事起头难,“题材与剧本都很重要,题材是指南针,剧本构成故事。”她坦承,投资者都希望回报,亏两三部还可以,但长期亏钱就不行。好好发展剧本很重要,媒发局的一些基金也很重要,可减轻制作费压力。


据知,前来授课的编剧大有来头,曾咏婷是红遍华人地区的台湾电影《我的少女时代》的编剧。1970年出生的张家鲁拥有国立台北艺术大学戏剧硕士学位,电影编剧作品多次获台湾新闻局优良电影剧本奖。张家鲁参与的剧本包括陈凯歌的《梅兰芳》、冯小刚的《天下无贼》,徐克的《狄仁杰之通天帝国》和《狄仁杰之神都龙王》等片。


曾参与《老师嫁老大》等片编剧的巫培双认为,课程对线上的编剧有温故知新效果。“海外编剧有的利用科学来说明创作方式,获益良多。”他幽默地说,他于1997年开始当编剧,终于等到编剧受到重视的时刻。


本地美女编剧洪汐的电影作品包括《结婚那件事》与《最佳伙扮》等七部,她受访时说:“课程太有帮助了。创作人往往比较感性缺乏组织能力,主讲者会利用方程式来分析,这样一来剧本的组织结构就清晰很多。”


编剧青黄不接


洪汐当编剧25年,是少数同时做电影与电视的编剧。她说:“如果只靠写电影剧本,无法生存。”她幽默地说,有一次去韩国了解当地的编剧点滴后,吃不下饭。“我们何时才能达到韩国编剧的酬劳水平?多年前我去北京电影学院找一名编剧以合作写电影,当时我们的酬劳比他们高四倍,现在他们却高出我们10倍。本地很多资深编剧都改行,现在青黄不接,这些年来,我也只栽培两个徒弟。”


洪汐认为,当编剧要有心理调适,“艺术性电影不会赚钱但可以拿奖,叫好叫座的电影也许10年一部,所以编剧要放下身段,为生存写商业片。我写剧本时,会了解哪些人是观众,但我选择看电影时,爱看艺术片。”


巫培双认为,当电视编剧可以糊口,做电影就不行。“一个电影剧本花一两年写,编剧酬劳一般占制作费的一两巴仙,本地电影一般制作费100万元,一两万元等于每月不到1000元,在物价高涨的新加坡,如何生存?”


本地Clover Films董事经理林德认为,我们有编剧人才,但很多电影编剧是做电视的。“我与洪汐合作《结婚那件事》与《我是孝子》等电影,我欣赏她的剧本,但她的主业不是做电影,也得忙电视剧本。不让他们写电视,单靠电影无法糊口。如果我们给编剧很高的酬劳,无形中增加制作费,我们的市场小是问题,所以编剧的问题,是鸡与蛋的问题。”


语文能力弱


上个星期三《联合早报》报道有关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展开的国际成人技能评估,新加坡人在语言与计算能力方面,整体水平比经合组织国家的平均低。


据观察,大部分本地电影人日常沟通以英语为主。


洪汐感慨本地华文弱。她说:“很多年轻人会讲华语,但有多少人对写华文剧本有浓厚兴趣?所以华文剧本永远不够用。”


巫培双认为,本地学校栽培的学生,主要用英文写剧本。“在翻译成华文剧本时,难免会流失许多无法翻译的。我觉得翻译等于是在写另一个新剧本。”他坦承编剧处于青黄不接。“很多电影编剧出身电视。现在电视台已不办编剧课,新人入行也难,因为华文不好。”


胡鹤译的观点雷同,他说:“华文把握不精,很难写出具厚度的剧本。”


林德也认为,语言是个问题。亚洲最多好编剧在中国,但中国人不熟悉我们的文化与环境,剧本无法让我们共鸣。“很多时候,电影是由编剧与导演脑力激荡互相撞击出来的。但这样的环境不多,我觉得良木园酒店(本地导演邱金海的办公地方)可以撞击出很多电影的点子与火花,这样的情况,并不是一些死板的学院可以教出来的。”


林德说,一个编剧从理论与观察的角度,去剖析一部好剧本不难;一个编剧有没有能力写出好剧本,才是最大的挑战。


题材广阔性不够


除了语文能力不足,胡鹤译认为,题材广阔性也不够。他说:“有些题材可以碰,有些则无法。”本地对宗教、政治与同性恋的题材比较敏感。


他认为,原创作品不够,因为地方太小,文学作品少。“比起中港台,新马文化圈的作品不多,相对的,耀眼的作品也不多。若有的话,要花心思慢慢去挖掘。”


李慧娴认为,题材应该更缤纷,她说:“本地观众群有老化现象,很多题材是拍摄给阿叔阿嫂看的,太多方言,年轻人没兴趣。我们拍给年轻人看的,少之又少。我们制作《最佳伙扮》时,尽量少方言,太本土化的方言,拿到外地去,反应不好。我们常认为多元种族、掺杂语言是新加坡电影的特色,但外国人未必看得懂。”


她说,电影竞争激烈,剧本题材讲究“新”,“新的东西就是冒险。”


陈哲艺继《爸妈不在家》之后,多年未有新导作,这名创作型导演说:“一直在创作剧本,希望今年底或明年初可以开拍新片。我对制作电影的每个环节要求都很高,剧中人物的关系,情感的细节等,要弄得很清楚,剧本必须先能打动我,才能给观众看。”


他一边创作剧本,一边担任其他导演的作品的监制,例如《再见,在也不见》与《大笨象》,他认为从中可以学习新导演工作的方式与看社会的角度,对他是一种成长。


留下印象的剧本


尽管华文编剧人才不足,回顾这些年来的本地华文片,除了陈哲艺的《爸妈不在家》,也有不少华文片的剧本让观众留下印象,包括改编伊朗电影《乖乖孩儿》的《跑吧孩子》《小孩不笨》,《新兵正传》系列,《老师嫁老大》《沙城》《吃风》《女佣》《世界末日》《撞鬼》《结婚那件事》《我是孝子》《4:30》、《881》与《想入飞飞》等。


档案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