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爱美的阿兵哥“Handsome”,搞笑的暴牙菇,妩媚的变装皇后“Money”,赖宇涵都努力扮演好角色,把欢乐带给观众。
欢笑的背后,是他对演艺事业不轻言放弃的热忱;还有10年前,他在练习生时期,对青春梦想的承诺。
34岁的本地艺人赖宇涵凭演出梁志强的电影入行,他在“Ah Boys to Men”(《新兵正传》)中也许不是最耀眼的,如今却走得最远,去年还走到台湾金马奖颁奖典礼。
在阳光和煦的午后,喜欢乡野风光,小城镇生活情调的赖宇涵在北部绿意围绕的Wheeler's Estate餐馆接受《联合早报》专访,他透露曾有过的不快乐、恐惧,也分享了对工作一路走来的坚持与热忱。
午后的空气让人有股悠游沉醉的心情,赖宇涵穿着深色长裤、白色休闲上衣和橙色炫酷休闲鞋,充满活力,展眉手舞间,娓娓道来一段困惑、郁结的大学生涯。他说:“有一两年是空白,没有记忆的。”
他4岁随家人从马来西亚雪兰莪州来到本地生活,念书成绩不差。纵使小时候看了“Mr Bean”的录像带后,希望有一天能像憨豆先生,把欢笑带到世界各地,然而考大学时,他顺应家人的期许与当时大环境的趋势,在新加坡国立大学念电脑系,无奈所学的并非兴趣,他渐渐失去学习热忱,考试不及格。他说:“我现在还会梦到考试不及格,那种恐惧很真实。”
想当艺人却无奈当星探
赖宇涵花了六年才大学毕业,他笑说脑袋有自我修复的功能,当中最不想记住的日子,都呈现一片空白。大学迷茫时,他曾听取医生的建议,如今在叙述这段找不到灵魂出口的日子,眉宇间已没有哀伤,更多的是风轻云淡,经过淘洗的心智。
赖宇涵在当兵时,加入本地一家艺人管理公司当练习生,“当时闹家庭革命,妈妈最后偷偷塞给我500元去报名。”当练习生很苦,也得配合公司的要求,到市区去当星探。他很纠结,因为想当艺人的是自己,却得上街头找有潜能当艺人和模特儿的人:“除了大年初一,几乎每天都到街上找人。我内向,得硬着头皮去跟陌生人说话。”
一次,赖宇涵误把本地歌手王俪婷当成路人甲,对方很热情地把电话号码递给他,并和他道谢。他后来得知她是本尊,比起很多自以为是的路人甲,王俪婷外貌情商兼具,让他印象深刻和敬佩。回首当星探一年的日子,他说学会了在一秒内和陌生人搭话:“也学习了面对人家对我说‘no’,还有如何接受失败。”五年练习生生涯,因公司结业而结束。
他在大学最后一年,成功在梁志强《狮神决战》的征角中脱颖而出,演出与张智扬等人对立的角色而正式入行,过后又演出《新兵正传3》《新兵正传4》里爱美的阿兵哥“Handsome”。他坦承刚入行时,心态爱比较:“例如在宣传时,会觉得为什么别人有这个、那个机会,我却没有。”他说很不容易才有机会入行,对事业有规划和想法,所以会去比较。
从爱比较到学会知足
“爱比较”让他陷入死胡同,很不快乐,终究还是觅得舒解心灵的药方,赖宇涵说:“我告诉自己,不要去比较,得失不重要,要去补强自己的不足。”顿了顿他继续说:“能走到今天,我不只得往上走,还要向横扩充,所以我表演,唱歌跳舞,写剧本,学做音乐。我庆幸给了自己充实的机会,工作的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
他不要为自己没有的东西而悲伤,而是为自己拥有的东西而喜悦,学会知足,凡事知足心常乐,人到无求品自高。在追求知足自在的生活时,他也越来越往自己靠近了。
赖宇涵认为要走入一个荒寒凄冷或明亮的世界,在于自己的选择:“看到娱乐圈的现实与残酷,选择不外有二;一是离开这圈子,二是创造机会。与其不断地抱怨运气不好,不如给自己创造机会。运气只是一小部分,这圈子更需要的是天时地利人和。过去一年大家受疫情困扰,却是我的收割年,写了四年剧本的《男儿王》公映了,还竞逐金马奖,还有,我透过网络养家了,因为网络表演也在起步中。”
演出梁导作品后,赖宇涵曾有好几年在等待工作机会,最穷时银行存款只剩两位数:“在家吃了饭才出门,很多朋友会请我吃饭,也很鼓励我。”他很庆幸父亲在公司当总裁,养家重任交给父亲,自己才有机会追逐表演与创作的梦想:“入行以来遇到很多恩人,李国煌、梁志强,还有教唱歌的彼得老师等。”
性格使他在最困难时,也坚持下去,他说如果放弃等于对不起鼓励他的人。
《男儿王》向练习生岁月致敬

赖宇涵认为不是因为某些事难以做到,让一个人失去信心,而是因为缺乏信心才使得这些事难以做到。他幽默地形容自己是打不死的蟑螂:“人家的否定,我会熬过去。我对赚钱没热忱,是艺术家性格,我很明确知道自己对表演的热忱。”
《男儿王》是他对练习生岁月的致敬,当时艺人管理公司把五个练习生组成一个男团,赖宇涵为男团取名“男儿王”,颇有“Number 1”的意思。五人付不起舞蹈教室的费用,便在滨海艺术中心的走廊排舞,勉强透过光滑墙壁的反射,调整彼此的舞姿与和谐度。度过漫长黑暗日子的团员彼此承诺,一定要让“男儿王”这三个字扬名海外,但命运多舛,公司最终倒闭,五人也解散。
对赖宇涵来说,也许青春不是人生的一段时期,而是心灵的一种状况,青春给了梦想,换回来的却是沮丧。多年来,他没忘记10年前的承诺,所以当《男儿王》走上金马舞台时,他也掉下男儿泪。
从金马奖颁奖典礼回来将近五个月了,他说沉淀后的心情是:“把过去归零,从头开始。金马奖是我过去八年收割的成果,我享受到了。接下来要开启另一个八年,希望也有成绩。”
他已着手创作《男儿王2》的剧本:“给公司(mm2娱乐)看了第一纲,但我不满意,会继续修。第二集计划出走到泰国,也得看疫情的情况。”
除了《男儿王2》,他也与《男儿王》导演王国燊一起创作《团圆饭》剧本,王国燊是主导者。《团圆饭》是爱奇艺与本地Clover Films联制的电影,计划明年贺岁档上映。
从练习生时期开始练笔
赖宇涵的文字创作不仅限于网络、影视作品,才情卓越的他也固定为《联合晚报》写专栏;去年中开始,他也为马来西亚网媒《访问》写专栏,每月一篇。他写的其中一篇专栏,还从数百篇其他作者的文章中脱颖而出,在2020年《访问》十大专栏文章中排第8。
他热爱生活,否则不会文章有情。他说写文章的训练始于当练习生时,当时公司要求练习生每天写日记:“透过写日记来学习、检讨、自我反思等。当了五年练习生,也写了五年日记。”
赖宇涵透过生动、搞笑的角色把欢乐带给大家,私下的他夜阑人静时,快乐吗?他说:“给人多少快乐,背后就有多少悲伤,是一种阴阳的调和吧!”他坦承怕寂寞、孤独:“大家在活动或银幕上看到的我,不是全部的我。我没有安全感,爱找人陪,聊到累了才甘愿。不过慢慢地,我开始学习拥抱孤独,变得容易快乐。”
角色与本人的联系
在作品里,赖宇涵幻化成爱美的阿兵哥“Handsome”,搞笑的暴牙菇,妩媚的变装皇后“Money”,从戏里的满足情境回归到现实后,他与角色又有着怎样的感情?
他说演出Handsome时入行不久:“他像是我远方的亲戚。”他觉得《男儿王》的Money是自己的妹妹:“里头有很多赖宇涵,他让大家看了开心,但掩盖了很多悲伤、寂寞与没有安全感,Money代表了这部分的我。”

他说暴牙菇代表了机灵古怪的赖宇涵:“我发现与暴牙菇分不开了!”入行以来最深的忧虑,是身为创作者的面向要如何不断地寻求突破,疫情期间一次洗澡时,他想到不如挑战龅牙角色,于是花了500元找牙医打造一副龅牙,并在马国悬疑网剧《不想你消失》戴上龅牙演出乌龙,讲话“漏风”的侍应生,网友为他的表演拍案叫绝,“暴牙菇”也被网友票选为“最喜爱的角色”的榜首。
这之后,暴牙菇的演出机会越来越多,开始代言广告等。有一次,赖宇涵要到马国表演,发现龅牙不见了:“我慌了,因为做龅牙要三个星期。我意识到原来我与暴牙菇分不开了。”
暴牙菇让赖宇涵成为网红,他制作的诡异搞笑视频《小丑》(Joker)也超吸睛,爆红海内外。他接下来会挑战本地漫画家刘夏宗的“怕输先生”,是他第一次担任英语剧的主角之一,他说是新的挑战。其实他自入行以来,大家都看到他很努力,期待他所带来的新挑战。
他说当网红,感觉是一念地狱一念天堂,浏览量让他飘飘然,但网友的谩骂又让他坠入地狱:“因为每部作品都是我的心思与心血,所以做这行要能屈能伸。”
没有比人生更艰难的艺术了,因为其他艺术或学问,有老师可指导,生活往往得经历过了,才知道该怎样过。从不快乐的电脑系大学生摆渡到逗人笑的影视作品角色,表演与创作是赖宇涵最纯粹敬虔的依恋,不必醉人,他早自醉;不必娱人,他早自娱;不必倾诉,他已陶然。每个角色,每部作品在创作的过程,也许经历了好奇、探索、迷惘、崩坏、深思、建立和愉悦的时刻,却都是他的尽情怒放,是喜是悲,全在成就他人生将来漂亮的谢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