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野蛮人”亮黄灯后

特稿顾功垒gugl@sph.com.sg中国证监会主席刘士余怒斥一些行业机构像“野蛮人”般杠杆收购上市公司后，市场早前提出设立一个凌驾于“一行三会”之上的协调机构的建议，再次甚嚣尘上。不过有资深投资人向《联合早报》指出，监管的灰色模糊地带很多，如果没有一个各方认可、具有丰富金融背景的人选压阵，恐怕单有空壳难有实际作为。这位资深投资人称，挤兑资本市场泡沫意味着要“动到上层的利益”。他说：“你可以有一个协调机构，但如果不是一个受到行内认可的人，估计压不住。”但他也表示：“只要中共最高层有决心，撬动‘深水’利益集团的确有无限可能。”刘士余上周六（3日）在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一场年度大会上，质疑一些行业机构杠杆收购的资金“来路不当”，形容其行为像“野蛮人”和“强盗”，希望资产管理人不当“土豪”“妖精”和“害人精”。虽然刘士余并未指明批评对象，但业内一般认为他所指的正是保险资金。对于刘士余的严厉批评，新浪财经等媒体日前曝出保监会保险资金运用监管部副主任贾飙的内部讲话，披露保监会认为刘士余不应该表态，反映出监管层存在不同的声音。网传文字实录显示，贾飙认为，刘士余所提出的问题“没有经过系统的数据分析，只是下意识地做了结论”。鉴于保监会还没有正式出台比较严格的制度约束一些保险公司的行为，证监会出来表态“不应该”。而对于近期热闹的险资举牌行为，贾飙说，保监会早已表态不支持恒大人寿短期操作股票的行为，不支持前海人寿大幅增持格力电器，但中国建筑发声明欢迎安邦举牌，说明保险资金作为友好投资者这条路是走得通的。《财经》日前援引多名证券权威人士指出，刘士余愤怒的背后是资本市场监管的无奈与无力。因为保险公司主要接受保监会监管，在保险资金运用上，则根据不同投资标的，涉及央行、证监会、银监会、发改委、商务部等多个部门，一些监管权责还有交叉。此外，加上种类繁多的各种资管计划，要核查清楚举牌资金来源是否违规，并非易事。监管层亮黄灯以维护市场公平正义在中国去年爆发股灾，货币政策逐步失效，资金流入股市和房市而非实体经济后，先是银行理财产品被监管层勒令整改；而后万科、格力等实业开始被宝能系、恒大系等资本围堵，险资举牌小股民跟进风刮起，证监会再度出面清理市场。公开数据显示，今年万能险产品销售激增，前五个月达到去年全年销售量。投行蓝橡资本根据中国保监会数据的统计显示，今年1月至10月万能险产品保费收入占保险业总保费收入的80％以上。截至今年10月，前海销售超过700亿元人民币（144亿新元）的万能险产品，成为此类产品中国第五大卖家。对此现象，继证监会“一把手”喊话后，保监会过去一周也叫停六家大型保险公司的互联网渠道万能险产品销售，并派检查组进驻前海和恒大人寿。上述投资人认为，寿险是做长期价值投资的，银行可以配杠杆资金，万能险是合规的P2P，刘士余谴责的是宝能系、恒大系个别保险公司，语境“更多是维护公平正义”，没有完全堵上险资举牌这条路，“国家的养老金还要入市”。把险资从激进拉回保守轨道？华中科技大学开放发展经济学研究中心主任陈波教授则向本报指出，险资入市本身无可厚非，它也是要追求成长性和收益以获得持续发展的基础，但它毕竟和私募、公募有别，是人民生活保障的资金，应以安全性为第一考量。陈波说；“以资本大鳄的方式试图控制炒作资产、控制公司，是有极度风险的，这绝对不是险资应该运作的方式。”他说：“对险资入市本身可以开绿灯，但监管层要对险资的行为有所控制，要有红灯和黄灯。”监管层要加强监督力，让险资更多时候投向绩优股而非追求利润最大化，去控制上市公司则更不应该。另有分析认为，收紧监管的目的是指导保险公司重拾传统的保守型投资，而不是像激进的资产管理公司那样操作。